夜玄清出关了。
第三天清晨。藏经阁正房的窗还没推开，苏甜甜就感觉到了一股化神后期的灵压从主峰方向席卷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压过了半个青云宗。她的功德元婴在丹田里"嗡"地响了一声元婴对高阶灵压的本能反应。
她从床上弹起来。布鞋右脚那只在床边蹭了两下才穿好。
陆斩风已经在楼下了。他站在门槛上，剑横在膝盖上，仰头看着主峰方向。他的表情苏甜甜从楼上扫了一眼"震动"。
"师妹。师尊出关了。"
"我知道。灵压化神后期？"
"是。比闭关前强了一截。"陆斩风的手在剑鞘上摩挲了一下，"他突破了。"
苏甜甜从楼梯口下来，鞋跟在木板上"嗒嗒"响了两声。她走到门口，抬头看主峰主峰的峰顶上方有一团灵力云雾在消散，是闭关结束时的灵力余波。云雾散开之后，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主峰大殿里走了出来。
夜玄清。
他穿着白色法袍新的，没有褶皱。头发用玉簪束起，比闭关前利落。他的脸苏甜甜的标签系统扫了"平静（全面）/锐利（深层）"。化神后期的灵压收敛在体表三寸以内，不外泄。但苏甜甜能感觉到那股灵压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随时可以出。
"师妹。"夜玄清的灵力传音到了她耳朵里，"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林傲天呢？"
苏甜甜的气运可视化扫向客院方向林傲天的白色光团在客院里。他在动。不是"散步"的节奏是急促的、有目的的移动。他在收拾东西。
"他在收拾东西。大概要走或者要搞事。"
"不会走。他的气运还有4100天命之子不会在还有气运的时候逃跑。他会赌最后一把。"
话音刚落客院方向传来了一声灵力爆响。
"砰"
不是攻击性的爆响。是"宣布"性质的林傲天把灵力外放到了极限，白色的灵力柱从他所在的位置冲上天空，在半空中炸开成了一朵灵力烟花。
整个青云宗的人都看到了。
主广场上的弟子们从各个方向涌过来。藏经阁后面打坐的老酒鬼拎着酒葫芦跑了出来。后山灵兽棚的铁山老人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给白泽做灵力疏导。
林傲天从客院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的不是白法袍是金色的。跟三个月前在论道大会上穿的那件一样。金色法袍，金色发带，金色灵力外放。整个人从"白色LED灯泡"切换回了"金色LED灯泡"。
但他的脸苏甜甜用标签系统扫了跟三个月前不一样。三个月前他在论道大会上演讲的时候是"慷慨激昂"。现在是"冷（深层）/决绝（底层）"。没有激昂。没有表演。他在动真格。
他走到了广场中央。他的追随者们从客院方向跟了出来大概一百人。苏曼曼走在队伍末尾，红法袍皱着，手里没拿传单了。
林傲天站在广场中央，环视了一圈。
弟子们在广场边缘围观。铁头站在最前面，灰法袍袖口卷着，疤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赵大壮站在铁头后面他今天穿的是男装，谢天谢地。林沁雪从藏经阁方向跑过来，站在苏甜甜旁边。裴无妄从客院外圈的阴影里走出来，手插在袖子里。
夜玄清从主峰方向飞了下来。化神后期的飞行速度他从主峰到广场只用了两息。他落在苏甜甜身侧三步的位置，白色法袍的下摆在落地时飘了一下。
林傲天的目光落在了夜玄清身上。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感觉到了夜玄清的灵压变化。
"夜宗主出关了。"林傲天的声音带着播音腔，但底下压着一层冰。"恭喜突破化神后期。"
夜玄清没接话。他看了林傲天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到了苏甜甜身上。
林傲天的嘴角绷了一瞬。被无视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带着灵力增幅，在广场上回荡。
"诸位本座今日有一事宣布。"
广场安静了。
"本座林傲天天命之子"他的声音在"天命之子"四个字上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有资格说这四个字，"今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正式向苏甜甜宣战！"
全场"嗡"地响了。
铁头扭头看苏甜甜。赵大壮的嘴张了。林沁雪的手抓住了苏甜甜的袖子。老酒鬼在后山方向"嚯"了一声。裴无妄的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苏甜甜站在藏经阁台阶上。
她的内心
【来了。他赌最后一把。气运4100他要么翻盘要么完蛋。天命之子不会在还有气运的时候认输。他会把所有的筹码压在这一次。白泽、天机阁的支援、剩余的气运全压上去。】
她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浅青色法袍，布鞋，马尾。没有灵力外放，没有播音腔。她走到了广场中央林傲天对面十丈的位置。
"我接受。"
两个字。没有废话。
全场又"嗡"了一声比刚才更大。
林傲天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苏甜甜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准备了一整套"你不敢应战就是认输"的话术，结果没用上。
"好。"林傲天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你上钩了"的弧度。"既然苏姑娘接受了便请天道监察使主持。"
他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枚传音符金色的，天机阁的制式。他往传音符里注入灵力，传音符化为金光飞向天空。
三息之后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真的裂开是灵力传送阵的通道。一个灰色的身影从裂缝中飘了下来。灰法袍，胸口绣着"监"字天道监察使。他的表情跟三个月前在凌霄城论道大会上一模一样面无表情。
他落在了广场上。化神初期的灵压比夜玄清低了两个小境界。他扫了一眼林傲天，又扫了一眼苏甜甜。
"本座收到林公子的传讯。"他的声音公事公办，"宣战已记录。苏姑娘你确认接受？"
"确认。"
天道监察使点了一下头。
"对决规则三场。第一场，智斗。第二场，武斗。第三场，道心斗。三局两胜。胜者"他看了林傲天一眼，"有权要求败者履行一项承诺。"
"什么承诺？"苏甜甜问。
"由胜者提出。天道监察使见证。败者必须履行不可违背。"
苏甜甜的内心
【他要的承诺大概是'交出所有从本座这里拿走的东西'或者'跪下磕头认错'。以林傲天的性格更可能是后者。天命之子最在乎面子。】
【而我要的承诺让他解除白泽的禁术。释放白泽。】
"规则确认。"苏甜甜说。
"规则确认。"林傲天说。
天道监察使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灵石令牌灰色的，上面刻着"天道监察"四个字。他把令牌往地上一插令牌没入石板，灵力从令牌中扩散，在广场中央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阵法。阵法的直径约二十丈，边界是一道半透明的灵力光幕。
"对决区域。双方在对决区域内不得离开离开者判负。不得使用致命性法器天道监察使有权随时中止对决。"
林傲天走入了阵法。白色法袍不对，金色法袍在灵力光幕中反着光。他站在阵法的东侧。
苏甜甜走了进去。浅青色法袍在金色的对比下暗得像一块抹布。她站在西侧。
十丈的距离。
陆斩风站在阵法外面。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林沁雪站在他旁边，双手攥着袖子。裴无妄站在另一个角度，目光锁定林傲天。
夜玄清站在阵法边缘。他的手拢在袖子里，表情平静但苏甜甜注意到他的灵压在体表微微波动。他在准备。万一林傲天不守规则他会出手。
天道监察使站在阵法中心两人之间。他举起右手。
"第一场智斗。规则：双方各陈述己方对'天命'的理解，并由天道监察使判定优劣。胜者得一分。"
他放下手。
"开始。"
林傲天先开口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金色的灵力从他的丹田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了一团光。光团在掌心旋转，表面流动着七彩的纹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祥云的微缩版。
"这是天命之力。"他的声音恢复了播音腔平稳，浑厚，每个字像从教科书里念出来的。"苏甜甜你拿什么跟本座斗？"
苏甜甜的内心
【番茄蛋花汤又来了。每次他展示天命之力都像在煮汤。金色的汤底，七彩的蛋花。他是不是该加点葱花？】
心声压制了。她看着那团光，面无表情。
"你的'天命之力'。"她重复了一下，"林公子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这团光从哪来的？"
林傲天的嘴角弯了一下。"天赐。天命之子生而具之。"
"是吗？"苏甜甜的声音不大，但阵法有灵力扩音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到。"那为什么三个月前你在凌霄城论道大会上的气运是9999，现在只有4100？天赐的东西会缩水？"
林傲天的笑容僵了。
"天命有消长"
"消长？"苏甜甜打断了他。"从9999到4100缩了一大半。天赐的东西缩了一大半。林公子你确定这是天赐的？还是你从别人身上吸来的？"
全场"嗡"地响了。
林傲天的脸从正常色变成了铁青。"你胡说"
"我没胡说。"苏甜甜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报告。"你的气运不是天赐的。是用禁术从别人身上吸取的。你的七彩祥云不是天赐的产物，是气运被强行凝聚的结果。你的降智光环、吞灵大阵、气运虹吸阵全是从天机阁拿的外挂。不是你自己的。"
她顿了一息。
"你不是天命之子。你是一个被天道选中的吸取工具。天道通过你吸取修仙界的气运吸够了就换个工具。你以为你是天命的主人？你只是天命的电池。"
林傲天的手在抖。掌心的金色光团在颤他的灵力不稳了。气运4100他的天命之力输出在下降。七彩纹路暗了两条。
"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看。"苏甜甜说。"你的气运值9999到7100到5100到4100每一次你在众人面前丢脸，气运就跌一截。天赐的东西不会因为'丢脸'而减少。只有'借用'的东西才会因为你丢了脸，天道就收回一部分'借'给你的气运。"
她看向了天道监察使。
"监察使大人您可以探查一下林公子的气运。确认我说的是否属实。"
天道监察使从阵法中心走了两步走向林傲天。他的右手伸出来，两指并拢，点在了林傲天的眉心。
林傲天的身体僵了一下化神初期的灵识探查，他无法抗拒。
三息。
天道监察使收回了手。他转身面向全场。
"林公子当前气运值约4100。"他的声音不带感情，"与苏姑娘所述一致。"
全场炸了。
"4100？天命之子才4100？"
"9999跌到4100？他怎么跌的？"
"她说的是真的？气运是吸来的？"
林傲天的脸苏甜甜用标签系统扫了"铁青（全面）/空白（深层）"。他的手垂在身侧。掌心的金色光团灭了。七彩纹路全暗了。
天道监察使举起了右手。
"第一场智斗。苏甜甜陈述的事实经天道监察使确认无误。林公子未能有效反驳。"
他放下手。
"苏甜甜胜。"
陆斩风的拳头在阵法外面松开了。他的手心全是汗法袍的袖口被他的手汗浸湿了一块。
林沁雪的嘴抿着在忍笑。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裴无妄的嘴角又弯了。第二次了。
苏甜甜站在阵法西侧。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颗灵果干还剩十二颗。咬了一口。甜的。
林傲天站在东侧。他的金色法袍在阳光下反着光但光不如之前亮了。大概是因为他的灵力在下降。气运4100天命之子的"灵力加持"在减弱。法袍的灵力层在变薄。
他的目光盯着苏甜甜。苏甜甜的标签系统读到了他的情绪从"空白"变成了一种她之前没见过的状态。
"杀意（纯）。"
不是愤怒。不是羞耻。是纯粹的、没有杂质的杀意。
他要动真格了。
第二场武斗。
苏甜甜的灵果干嚼了两下。她把果核吐在掌心里第十二颗了。她没塞袖子她把果核放在了阵法边缘的石板上。石板上有一道细裂纹大概是她进来的时候鞋底蹭的。果核在裂纹旁边滚了半圈，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