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灵力轨道的速度还快。
通车当天下午各宗代表在云梦城会客厅跟林沁雪谈了两个时辰。谈完之后他们各自用传音符通知了自己的宗门。传音符的速度是光速修仙界没有信号延迟。当天晚上，天剑宗、万法宗、凌霄城、散修联盟同时收到了消息。
第二天早上青云宗山门口排起了队。
苏甜甜从藏经阁二楼的窗口往下看。山门外的官道上全是人不是散修，是各宗派正式派来的代表。他们穿着各宗的法袍白的、紫的、青的、黑的像一锅五颜六色的饺子挤在锅里。
天剑宗的代表换了一个人不是萧寒，是萧寒的师弟，一个元婴初期的剑修。他大概是被萧寒连夜派来的。他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举着一个储物袋鼓的。
万法宗的代表没换还是那个矮胖老者。他站在天剑宗代表后面，手里也举着一个储物袋更鼓。大概昨晚回去加钱了。
散修联盟的代表站在第三位瘦高个，折扇收了，换成了一个更大的储物袋。
后面的队伍还长苏甜甜数了一下至少二十个代表。有的她认识凌霄城的、碧水宫的。有的她不认识大概是小宗门或者世家派来的。
"小师妹"林沁雪从楼下跑上来，她的脸红扑扑的兴奋的。"你看到山门外的队伍了吗？"
"看到了。"
"二十三个宗门代表！二十三个！"
"嗯。"
"你知道他们带着多少灵石吗？"
"不知道。"
"天剑宗的代表刚才跟我说他们带了三百万下品灵石。万法宗五百万。散修联盟四百万。还有后面那些小的每个至少一百万起步。"
苏甜甜的灵果干停在了嘴边。她还剩七颗今天早上刚从储物戒里拿的。
"加起来多少？"
林沁雪的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她在算。
"如果二十三个全签了加盟费一百万起步，大宗门三百万到五百万保守估计五千万下品灵石。"
苏甜甜的灵果干从嘴边放下了。
"五千万？"
"五千万。这还不算每年的维护费每个站每年十万。二十三个站二百三十万。每年。"
苏甜甜的脑子没有标签系统了自己算了一下。修轨道的成本灵石、灵木、阵法师工费、工匠工费八百里试验线大概花了三百万。如果以后批量修成本会更低。五千万的加盟费减去修路成本净利润至少四千万。
四千万下品灵石。
她想了三秒。
"二师姐。"
"嗯？"
"你谈合作的时候加盟费是不是可以再涨一点？"
林沁雪愣了一息。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不是"忍笑"的弯，是"小师妹你说到我心坎里了"的弯。
"小师妹我也这么想。但师尊说了'按规矩来'。"
"规矩是什么？"
"一百万起步，大宗门三百万到五百万。先交钱后修路。每年维护费十万。"
"这个规矩是谁定的？"
"师尊定的。"
"师尊懂行情吗？"
林沁雪想了一下。"大概不太懂。"
苏甜甜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走了回来。她没有标签系统，没有气运可视化，修为金丹中期她去谈判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定价的事她能说两句。
"二师姐。天剑宗萧寒是元婴后期，天剑宗排名前三的大宗门。三百万不够。至少五百万。万法宗炼器和阵法第一的宗门五百万也不够。八百万。散修联盟人多地广四百万可以，但维护费涨到十五万。"
"小师妹"
"还有加盟费不是一次性付清的。先付一半。轨道修好验收合格后付另一半。万一有人赖账我们不亏。"
林沁雪的眼睛亮了比铁头看到座位时还亮。
"小师妹你"
"我上辈子做过生意。"
苏甜甜没有做过的生意。但她是数据分析的上辈子帮公司做过定价模型。成本加利润率加市场弹性灵力轨道的"市场弹性"是零。因为全修仙界只有青云宗能修。垄断定价价格由供给方决定。五百万、八百万都不算贵。因为轨道建成之后，各宗门省下的运输成本和时间成本远远超过加盟费。
林沁雪跑了。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嗒嗒嗒"地响比平时快了两倍。
会客厅设在主殿东侧的一间偏殿里。苏甜甜没有去她去了藏经阁楼顶。
藏经阁的楼顶是平的灵石板铺的，周围有一圈半人高的矮墙。苏甜甜蹲在矮墙后面，从墙头看下去能看到主殿东侧偏殿的门口。
偏殿门口排着队。二十三个代表。陆斩风带着四个弟子在维持秩序他的剑没拔，但他的脸就够了。归真剑意的剑修面无表情站在门口比任何阵法都管用。没人敢插队。
林沁雪坐在偏殿里。苏甜甜看不到里面但她能听到声音。偏殿的窗户开着林沁雪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
"天剑宗加盟费五百万。先付二百五十万，轨道修好验收后付余款。每年维护费十二万。"
"五百万？昨天不是说三百万"
"那是昨天的价。今天涨了。"
"为什么涨了？"
"因为今天的行情跟昨天不一样。昨天是通车第一天今天是通车第二天。通车第一天是'试验'。第二天是'验证成功'。验证成功之后价格自然要调整。"
天剑宗代表的嘴大概张了三秒。然后
"行。五百万。我们签。"
苏甜甜蹲在楼顶矮墙后面，嘴嚼着灵果干。
【二师姐学得真快。】
下一个是万法宗。
"万法宗八百万。先付四百万。每年维护费十五万。"
"八百万？！"
"万法宗是炼器和阵法第一的大宗门你们的灵器和阵法运输量大。轨道给你们省的运输成本一年至少五十万灵石。八百万加盟费不到两年就回本了。"
万法宗的代表矮胖老者大概算了五息。
"签。"
苏甜甜的灵果干吃完了。她把果核吐在掌心里第七颗了。她把果核放在了矮墙的墙头上。果核在石墙面上滚了一下，卡在了两块灵石板的缝隙里。
下午。
林沁雪从偏殿出来了。她的脸苏甜甜从楼顶看下去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她走到苏甜甜面前的时候，手都在抖。
"小师妹签了。二十三个全签了。"
"多少？"
林沁雪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叠灵纸合作协议。每一份上都有各宗代表的灵力签名和灵石转账记录。她的手指在最后一页的合计栏上点了一下。
苏甜甜看了一眼。
合计栏的数字她数了两遍。不是因为数字大。是因为她没有标签系统了，算数只能靠脑子。
五千三百万。
"五五千万？"铁算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铁算盘是青云宗的财务一个金丹初期的瘦老者，姓铁，不是铁头，是另一个铁。他负责管宗门的灵石库。他刚才被林沁雪叫来清点转账现在他的手在抖，比林沁雪还抖。
"五千三百二十万。"铁算盘的声音像在梦游。"加加维护费每年三百二十万"
"修路成本呢？"苏甜甜问。
"八百里试验线三百万。如果修二十三条支线总里程大概一万两千里成本大概"铁算盘的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两下他随身带着一把实物算盘，不是灵力算盘。"一千五百万。"
"净利润呢？"
"五亿三千二百万减一千五百万三千八百二十万。"
三千八百万。
苏甜甜靠在了矮墙上。她的后背贴着灵石墙面凉的。三十八度的天，灵石墙面是凉的。
"小师妹"林沁雪的手还抖着，"我们发财了？"
"嗯。"
"发大财了？"
"嗯。"
"那能不能给弟子们涨点月例？"
苏甜甜看了她一眼。
"涨。"
林沁雪的眼睛亮了然后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太激动了。青云宗穷了太久了。夜玄清闭关的时候宗门的灵石库一度只剩三千枚下品灵石。现在三千八百二十万。
"二师姐。"
"嗯？"
"先别哭。后面还有人排队。"
林沁雪擦了一下眼角。她转身往偏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小师妹你说后面那批是不是可以再涨一点？"
"涨。"
"涨多少？"
"比今天涨两成。"
林沁雪跑了。
苏甜甜蹲回了矮墙后面。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了最后一颗灵果干还剩六颗。不对，今天吃了一颗，还剩六颗。她咬了一口。甜的。
夜玄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楼顶。他的脚步没有声音化神后期的身法。他站在苏甜甜身后，白色法袍在风中微微飘。
"师妹。"
"师尊。"
"五千万。"
"嗯。"
"你怎么想到涨价的？"
"上辈子看过一些东西。"
夜玄清没有追问。他站在矮墙后面，跟苏甜甜一起看着山门外排队的各宗代表。队伍比早上更长了大概三十多个了。消息还在传明天会更多。
"师尊。"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知道轨道会受欢迎。不知道五千万这么多。"
"那你怎么定的'一百万起步'这个价？"
"随便定的。"
苏甜甜看了夜玄清一眼。化神后期的宗主随便定了个价。这个价格已经是苏甜甜涨了之后的数了原始价格更低。如果各宗按原始价格签大概只有两千万。
"师尊你做宗主多久了？"
"一百二十年。"
"一百二十年你没做过生意吧？"
"没有。"
"难怪。"
夜玄清没有反驳。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大概是承认了。
苏甜甜把灵果干的果核吐在掌心里。她看了一眼果核金棕色的，干的，比指甲盖小一点。她把果核放在了矮墙的墙头上跟刚才那颗并排。
两颗果核。卡在灵石板的缝隙里。金棕色的。
她站了起来。腿不抖了金丹中期的灵力够日常活动。她拍了拍法袍上的灰蹲久了膝盖沾的。灰从法袍上飘下来，在楼顶的灵石板上落了一小片。她用鞋尖把灰蹭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