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银行开业第七天，林沁雪带着账本冲进了藏经阁。
"小师妹不够。"
苏甜甜正躺在椅子上啃灵果干还剩四颗。她把灵果干从嘴边拿开，看了一眼林沁雪手里的账本。
"什么不够？"
"灵石。不够修路。"
林沁雪把账本摊在了桌上。她的手指在合计栏上点了一下苏甜甜凑过去看。没有标签系统了，她只能用眼睛读数字。
"加盟费收了五千三百万。银行存款一千二百万。合计六千五百万。"
"然后呢？"
"修路成本二十三条支线，总里程一万两千里。雷大锤和公输班重新算过了不是一千五百万。是"林沁雪的手指移到了下一行。
苏甜甜看到了数字。
"八千万？！"
"对。八千万。"林沁雪的脸垮了。"原来估的一千五百万是按试验线的成本算的八百里三百万。但试验线的灵石是批量采购的，量大单价低。支线的灵石要分散采购运费涨了，单价也涨了。而且有些地段的地质比荒山谷口还差需要加固地基加固用的灵铁比灵石贵三倍。"
苏甜甜的灵果干在手里停了三秒。
"差多少？"
"六千五百万减八千万差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不是小数目。
"银行存款能动用吗？"
"不能。存款是储户的铁算盘说了，本金必须随时可取。我们只能用利差收入但银行刚开业七天，利差收入才"林沁雪翻了一页，"三万两千枚。"
苏甜甜把灵果干塞回了储物戒里。不吃了。省一颗是一颗。
她靠在椅背上。闭眼。脑子里没有系统提示了空荡荡的识海里只有她自己。上辈子做数据分析的时候，遇到过类似的场景项目预算超了百分之二十，甲方不追加，乙方得自己想办法。当时的解决方案是众筹。
不是传统的众筹。是"拼团式"众筹。
"二师姐。"
"嗯？"
"你买过东西吗？凡间的。"
"凡间的东西？没有。修士不买凡间的东西。"
"凡间有一种买法叫'拼团'。"
林沁雪眨了眨眼。"拼团？"
"就是说一件东西，一个人买，原价。十个人一起买，打九折。一百个人一起买，打八折。买的人越多单价越低。"
林沁雪的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她在算。
"这商家不是亏了？"
"不亏。单价低了但总量大了。一件东西赚十枚灵石，十件东西打九折每件赚九枚总共还是八十一枚。比只卖一件赚十枚多八倍。"
林沁雪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把修路费也搞成拼团？"
"对。轨道修到哪个宗门那个宗门出加盟费。但如果几个宗门的支线可以合并修共用一段主干道成本就摊薄了。现在的问题是每个宗门单独出加盟费，单独修一条线。成本高。如果让他们'拼团'几家凑一起修成本降下来他们出的钱少了我们赚的量大了。"
苏甜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走到桌边，把林沁雪的账本翻到了各宗门加盟清单那一页。
"你看天剑宗在东边。万法宗在东南。碧水宫在正南。三个宗门三个方向但从青云宗到东边的分岔点有一段路是共用的。共用段六十里如果三家分摊每家只出三分之一的费用。"
"但如果他们不拼各自单独修这段路要修三遍？"
"对。修三遍多花两倍的钱。"
林沁雪的手指在清单上划了三条线从青云宗出发，到分岔点，然后分三条支线分别通向天剑宗、万法宗和碧水宫。
"共用段六十里成本约两百万。三家分摊每家六十七万。如果单独修每家两百万。差了一百三十万。"
"一百三十万的差价就是他们拼团省下来的。拼的人越多省的越多。"
林沁雪抬头看苏甜甜。她的嘴张了一下然后合上了。她大概想说什么但算了半天之后决定不说了。说了也是那句"小师妹你上辈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去写告示。"苏甜甜说，"贴到山门外的布告栏上。再加一份飞剑传书发给所有已加盟的二十三个宗门。"
"告示上怎么写？"
苏甜甜想了一息。
"写'青云宗推出拼团修路活动。两家拼团共用段费用各减二成。五家拼团各减四成。十家以上各减五成。拼团越多人修路越便宜。先到先拼自行组队。'最后加一句'例：天剑宗、万法宗、碧水宫三家共用东段六十里拼团后各省一百三十万灵石。'"
林沁雪抄完最后一句，抬头。
"一百三十万这个数字写在告示上他们看了会不会疯？"
"会。"
"那散修呢？散修没有宗门他们怎么拼？"
"散修单独开一栏。'散修拼团十人成团每人出一千枚灵石共修一条支线支线沿线设站散修凭拼团凭证免费乘坐一年。'"
"一千枚散修出得起吗？"
"出得起。散修的平均年收入大概三千到五千枚。一千枚攒两个月。但免费坐一年轨道省下来的灵鹤钱和飞剑灵力消耗远不止一千枚。"
林沁雪的笔在灵纸上"刷刷"地写。她写完最后一个字"先到先拼"把灵纸叠了两下塞进袖子里。
"我去贴告示。"
"去吧。"
林沁雪跑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嗒嗒嗒"地响。
半个时辰后。
苏甜甜从藏经阁二楼的窗口往下看。
山门外的布告栏前围了人。不是十几个是几十个。各宗代表挤在布告栏前，伸着脖子看告示。有人念出了声大概识字不多的那种念法，一个字一个字地蹦。
"拼团修路两家拼团各减二成五家各减四成十家以上各减五成"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跟别人一起凑钱修路人越多越便宜"
"便宜多少？"
"告示上写了天剑宗万法宗碧水宫三家拼团各省一百三十万！"
"一百三十万？！"
"我操一百三十万我们宗门全年收入才八十万"
"那赶紧拼啊！跟谁拼？"
"你跟谁拼？你们宗在哪个方向？"
"我们在西南"
"我们也在西南！拼不拼？"
"拼！"
苏甜甜在窗口看着。山门外的广场上各宗代表开始自发地找"拼友"了。按方向分东边的找东边的，南边的找南边的。有人开始喊"西南方向的有没有要拼团的超过十家打五折"
散修那边也炸了。
"一千枚免费坐一年"
"在哪报名？"
"去找林师姐她在会客厅"
"快走去晚了名额没了"
林沁雪大概没想到散修会这么疯狂。苏甜甜从窗口看到会客厅的方向门还没开，外面已经排了三十多人了。林沁雪大概还在从山门跑回会客厅的路上。
"师妹。"夜玄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藏经阁二楼化神后期的身法没有声音。
"师尊。"
"你在搞什么？"
"拼团。"
"我看到了。"夜玄清站在窗口旁边，往下看了一眼。山门外的广场上几十个各宗代表在自发地找拼友，散修在往会客厅方向跑。乱。但不是"失控的乱"是"热闹的乱"。
"告示是你让林沁雪贴的？"
"是。"
"拼团修路费打折你确定不会亏？"
"不亏。共用段修一次就够了原来每家单独出钱修三遍。现在三家分摊修一遍我们省了两倍的施工成本。他们省了加盟费。双赢。"
夜玄清看了她三息。
"你上辈子"
"数据分析师。"
"我知道。"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数据分析师都像你这样吗？"
"不。我比较闲。"
夜玄清没有接话。他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了。
"林沁雪那边会客厅要加人。散修排队排太多了。让铁头去维持秩序。"
"好。"
夜玄清走了。脚步声没有化神后期。
苏甜甜从窗口退了一步，坐回了椅子上。她从储物戒里摸出那颗没吃完的灵果干咬了一口。甜的。
楼下铁头从演武场方向跑过来。他的灰法袍袖口卷着，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跑到会客厅门口看到了排队的人群愣了两秒然后开始用他的大嗓门喊。
"都排好队！别挤！一个一个来！"
散修们被铁头的嗓门震了一下老实地排成了两列。铁头站在队伍旁边，手杵着镐头他大概是刚从工地被叫过来的，镐头还没放下。
会客厅的门开了。林沁雪从里面冲出来她大概是从山门跑回来走的后门手里拿着一叠空白灵纸和灵力笔。
"第一个谁？"
"我！散修刘二狗"
"刘二狗一千枚拼团编号零零一签这里"
苏甜甜在楼上听着。林沁雪的声音从会客厅里飘出来一个名字一个编号，一个签名一个灵石转账。节奏很快。铁算盘在里面拨算盘"哗啦哗啦"的声音从会客厅的窗户传出来。
她喝了一口灵果干嚼碎咽下去。窗外的阳光照在灵果干的残渣上金棕色的碎屑在窗台上散着。她用手指把碎屑拢到一起，弹出了窗外。碎屑在风中飘了一下，落在了藏经阁台阶上白泽的鼻尖上。白泽"噗"地打了个喷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