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她自己心里应该有数了。
崔钰点头:“知道,只是……”
说着又开始哭:“我是远嫁过来的,我父母都不在这边,我想离婚,但是我怕……我怕他打我。”
“这个没事。”我起身走到堂口和客厅相连的那个门那,对坐在客厅里的我爸说道:“爸,你帮我喊下明道。”
我爸点了点头。
片刻后明道过来了:“咋了?”
我指着崔钰:“她老公家暴,你……”
“啥玩意?”我话还没说完,明道就火了,声音充斥着怒气:“哪个王八犊子家暴,把人带来,我现在就教他做人。”
我:“……”
我翻了个白眼:“你别激动,喊你过来就是让你暂时保护她的。”
同为男人,我虽然不至于大男子主义,但我也很讨厌家暴的男的。这种狗东西,在外面不敢呲牙,只敢回家欺负自己媳妇,给老爷们丢人。
“行,这事好说。”明道当然点头,走过去把手机递到崔钰面前:“输你手机号……”
我看着旁边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就问崔钰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见她没有,我把她的香拔了,让她跟明道去我家客厅说话。
崔钰之后是个中年妇女,女人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看上去很有气质,笑容也很温和。
她看着我的眼神带着狐疑,但那种狐疑并不让人难受,是很单纯的探究,似乎不太相信,但又亲眼看见了我说和崔钰说的。
她很局促的坐下,抱住怀里的包,不停的摸索着包袋。我把香拿出来,在桌案上整理,中年妇女似乎想到了什么,忙从包里翻出钱,放在我供桌上:“是……是现在磕头吗?”
我说:“等点上香了。”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我把香点燃插进香炉里,她忙放下包,走到蒲团前身体僵硬的跪下,像例行公事一样磕三个头,站起来对着供桌鞠一躬。
我问她:“阿姨你想看什么?”
中年妇女脸有点红,紧张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堂口其他人,小声的问道:“我就是想……给我儿子看看他的姻缘。”
我点了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嘛,小时候担心孩子成长,学习。
长大后就担心孩子的姻缘,以及生养……
反正就是那句话,儿行千里母担忧。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我问道。
中年妇女说道:“他叫司斯,今年二十整。”
二十整?
先不说名字,才二十,就担心姻缘,是不是夸张了点?
而且……
我看了下司斯妈妈,并不像是那种农村没上过学,什么都不懂,只认传宗接代这一点的女人啊。
那就是另有隐情了。
我再次问道:“是哪个字?”
“司马的司,斯是……斯文的斯。”司斯妈妈说道。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个大男孩的模样,瞧着还真是白净斯文,性格也很腼腆,像个小姑娘似的。
司斯和另一个男人牵着手,俩人的相处……
很像情侣之间的相处。
我睁开眼睛看向司斯妈妈,她很紧张的攥着包袋,关节用力的有些发白。
见此,我还能不明白吗。
司斯妈妈肯定是撞见过司斯和他的男朋友,所以才会问我司斯的姻缘。其实想问的不是姻缘,是想知道他儿子正不正常。
我跟她确认道:“司斯长得白净斯文,头发有点长,性格也有点腼腆是吗。”
司斯妈妈点头:“对对!”
我笑的含蓄:“阿姨,你儿子这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司斯妈妈突然拔高了声调,失态的尖声叫道。
而后很快反应过来,冲其他人抱歉的笑笑。
我看了眼旁边的人,他们也没有真的在意,毕竟来看香问事的,就像是在医院里一样,都着急担心着,有些失态什么的,也是难免。
只是……
“阿姨,你不用担心司斯的姻缘。”我说道:“刚才我看到司斯的缘分挺好的,以后应该会很幸福。”
话说到这个份上,司斯妈妈哪里还能不明白。
她眼圈瞬间含了泪:“可是……可是……”
我叹了口气,对其他等待的人说道:“大早上就过来,这会儿也该渴了吧,我家客厅有水,你们过去喝点吧。”
他们都懂我的意思,也都起身从小门过去了。
我这才看向司斯妈妈:“你来找我,不是想问司斯的姻缘吧。”
“是……不是,我是……”司斯妈妈为难的咬着唇:“我是想来问问……来问问……”
我叹了口气,身为母亲,她实在没办法问出自己儿子是否正常的问题。
可她的认知里,这样确实不是对的。
我说道:“你只有司斯这一个儿子,你觉得他的幸福重要,还是众人眼里的正常重要?”
“这……”司斯妈妈愣怔的看着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又缓慢的重复了一遍。
这次她听明白了,犹犹豫豫的叹息道:“当然是他的幸福重要,可是……可是这是不对的啊!”
“那这是错的吗?”我反问她。
“这也并不是不对的,只是不常见,所以好像是不对的。但他只要幸福,我觉得对象是谁,其实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