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小九送了三十七单外卖之后，开始出幺蛾子了。
前三十七单正常的。烤地瓜、灵米粥、灵肉包子、灵药、灵符鹤小九背着公输班做的快递箱，从藏经阁飞到西街，从西街飞到弟子宿舍，从宿舍飞到云梦城分站。每一单准时。不洒。不丢。送达确认阵正常激活。苏甜甜的远程弹幕标记里鹤小九的标记是白色的，移动轨迹是一条干净的来回直线。
第三十八单出了问题。
那天下午苏甜甜下了一单灵食铺的桂花糕。林沁雪最近迷上了桂花糕每天下午三点准时下单。鹤小九已经飞了五天了对西街到藏经阁的路线熟得不能再熟。它叼起快递箱振翅飞了。
苏甜甜躺在藏经阁一楼的床上。闭着眼。识海里远程弹幕标记的"网"铺着。鹤小九的白点从藏经阁飞到西街两分钟。停了取货。然后从西街飞回来
飞到一半偏了。
鹤小九的白点从直线轨迹上拐了一个弯。不是小弯是大弯。它往东南方向飞了飞离了正常路线朝着青云宗后山的方向去了。
苏甜甜的眉头皱了。
【鹤小九你飞偏了。桂花糕在箱子里你不送过来你飞后山干什么？】
她盯着识海里的白点。白点飞了大概一里路在后山的一片灵竹林上方盘旋了两圈然后俯冲下去。停了。
三息之后白点重新起飞。飞回了正常路线。回到了藏经阁。
鹤小九落在台阶上。快递箱挂在它背上箱子的送达确认阵感应到了苏甜甜的灵力签名"咔"地开了。桂花糕在箱子里完好没洒。
但鹤小九的嘴上叼着一个东西。
不是桂花糕。桂花糕在箱子里。它嘴上叼的是一株菌。褐色的，伞盖有巴掌大，菌柄粗壮，表面有一层细微的金色纹路。
苏甜甜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不认识这种菌她没有标签系统了。但她看到了金色纹路。在修仙界灵材上的金色纹路通常意味着"年份极老"。
"鹤小九你叼的什么？"
鹤小九把菌放在了苏甜甜脚边。它歪着头看她黑豆一样的眼睛圆圆的。它的红冠在阳光下鲜红像顶小红帽。
"嘎。"大概是"给你"。
林沁雪从门口跑了进来她大概一直在等桂花糕。
"小师妹桂花糕到了咦这是什么？"
她蹲下来看了一眼鹤小九叼回来的菌。
"这是"林沁雪的手指在菌盖上的金色纹路上摸了一下。她的手指停了。"千年灵芝。"
"千年？"
"千年。金色纹路每百年一道"林沁雪数了一下，"十道。千年。"
苏甜甜看了一眼鹤小九。鹤小九歪着头看她。黑豆眼睛亮晶晶的。
"它送外卖的路上顺便捡了一株千年灵芝？"
"不是捡的。"林沁雪的声音变了从"惊讶"变成了"认真"。"千年灵芝长在地下地表看不到。它从天上飞过怎么能看到地下的灵芝？除非"
"除非它有感知天赋。"
"寻宝。"林沁雪站起来。"鹤小九三阶灵鹤灵鹤的常见天赋是飞行加速和灵力感知。但有一种极罕见的天赋寻宝。能感知方圆百里内的灵材和宝物。一万里挑一。"
苏甜甜蹲下来。她跟鹤小九平视鹤小九的脑袋大概到她膝盖高。它的白羽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干净得像刚洗过。
"鹤小九你能找到地下的东西？"
"嘎。"
"方圆多远？"
"嘎嘎。"
"……好吧你不会说人话。"
林沁雪已经在翻储物戒了她掏出了一本泛黄的灵兽册子。苏甜甜看了一眼封面《灵兽天赋辨识录》。大概是灵兽园的参考资料。
"灵鹤寻宝天赋表现特征：一、对灵材密集区域有定向飞行冲动。二、能在飞行中感知地表以下的灵材。三、感知范围随修为提升而扩大三阶灵鹤的感知范围约为方圆五十里。"
"五十里。"苏甜甜重复了一下。
"五十里内的所有灵材它都能感知到。千年的、百年的、刚长出来的全都能。"
苏甜甜看着鹤小九。鹤小九看着苏甜甜。两个对视了五秒。
【这只鹤不简单。它不只是快递员它是探宝器。方圆五十里它飞一圈所有灵材的位置全知道了。】
【灵石矿、灵药圃、天材地宝只要它在天上飞就能找到。】
【公输班的富矿是雷大锤一镐头挖到的。如果当时让鹤小九飞一圈根本不用挖直接定位。】
"林沁雪。"
"嗯？"
"鹤小九以后不只是送外卖。它每次飞都带上寻宝任务。外卖送到之后飞回来的时候绕一圈把路上感知到的灵材位置记下来。回来报告。"
"报告？它不会说话"
"它叼回来。就像刚才叼灵芝一样。叼得动的叼回来。叼不动的记位置。我们派人来取。"
林沁雪的眼睛亮了那种苏甜甜已经见过无数次的亮。
"小师妹你是说让它边送外卖边寻宝？"
"对。外卖是主业寻宝是副业。它飞一趟赚一份配送费再赚一份灵材。两份收入。"
"那它的配送费要不要涨？"
"涨。寻宝有功每发现一株百年以上的灵材奖励灵鱼五条。千年以上的十条。"
鹤小九"嘎嘎嘎"叫了三声大概是听懂了"灵鱼"两个字。它的翅膀扇了两下在台阶上刮起了一阵风。
"好成交。"苏甜甜从林沁雪的灵兽册子上撕了一条纸边在上面写了两个字："一哥。"
"鹤小九从今天起你是青云宗快递一哥。"
鹤小九的脑袋昂了起来红冠在阳光下竖得笔直。它的白羽蓬了一下大概是被"一哥"这个称呼激励了。或者是因为"灵鱼"。
陆斩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藏经阁的拐角处。他大概是在巡逻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嘎嘎嘎"的叫声。他看了一眼鹤小九鹤小九也看了他一眼。一人一鹤对视了两秒。
陆斩风的嘴角动了一下上扬了大概一毫米。苏甜甜看到了。陆斩风笑的时候比夜玄清还不明显但确实笑了。
"它比铁头聪明。"陆斩风说。然后转身继续巡逻了。
苏甜甜看着陆斩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鹤小九。鹤小九还在昂着头保持着"一哥"的骄傲姿态。它的爪子在台阶上"嗒嗒"地踩了两下大概是等灵鱼。
"灵鱼明天给你。今天先把桂花糕送去给二师姐的师妹们。"
"嘎。"
鹤小九叼起快递箱振翅飞了。白羽在阳光下画了一道弧线绕过藏经阁的屋檐往弟子宿舍方向去了。
苏甜甜蹲在台阶上。千年灵芝还放在她脚边褐色的伞盖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纹路。十道纹十百年一千年。
她伸手捡起了灵芝。比她想象的重大概三斤。菌柄上有泥土湿润的大概是刚从地下拔出来的。泥土的气味混着灵芝的灵气一种说不上来的、像雨后森林的味道。
她把灵芝翻了个面。伞盖的背面菌褶之间卡着一粒小石子。石子是黑色的不像是灵芝周围的土。大概是鹤小九叼起来的时候从地面带上的。她用指甲把石子挑了出来石子从指间弹出去，"嗒"地落在了台阶的石板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