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鸽网是林沁雪起的名。
不是灵鹤是灵鸽。
灵鹤只有三只鹤小九、鹤小七、鹤小三。三只灵鹤覆盖不了整个修仙界。鹤小九最远能飞百里超过百里就要中转休息。鹤小七能飞八十里。鹤小三能飞五十里还偷吃。
灵鸽不一样。
修仙界的灵鸽跟凡间的鸽子差不多大，灰白色的羽毛，脖子上一圈绿色。但灵鸽有灵力三阶以下的灵鸽能飞两百里不停。而且灵鸽便宜一只灵鹤值三万枚下品灵石，一只灵鸽值三百枚。差了一百倍。
林沁雪在灵兽园里找到了一个养鸽子的老头姓孙，大家叫他孙鸽头。他在灵兽园的后院养了二十年的灵鸽没人管他，因为灵鹤比鸽子好用，大家都不养鸽子了。他的鸽子从二十只繁殖到了两百多只全挤在后院的鸽笼里咕咕咕地叫。
"林师姐你要我的鸽子？"孙鸽头的眼睛亮了大概二十年没人关注过他和他的鸽子。"这些鸽子我训练过能飞两百里会回巢认路不偷吃"
"不偷吃？"
"鸽子不像灵鹤鸽子不偷吃。它们只吃谷子。你把食盒绑在它们背上它们不会自己开盒子。灵鹤会鹤小三上次"
"别提鹤小三了。"
林沁雪跟孙鸽头谈了一个下午。结论两百只灵鸽全部征用。孙鸽头升任"灵鸽网总调度"月薪两千灵石比他养鸽子的工资高六倍。孙鸽头激动得差点把鸽笼撞翻鸽子飞了一院子。
公输班给灵鸽做了专用的小型快递箱巴掌大，绑在鸽背上。箱子里有恒温阵和送达确认阵跟灵鹤的箱子一样，只是小了一号。两百只灵鸽每只配一个箱子两百个箱子。公输班带着三个学徒干了五天两百个箱子全做好了。
然后是路线。
林沁雪拿着修仙界的地图跟孙鸽头一起规划了两百只灵鸽的飞行路线。每只灵鸽负责一个区域从最近的轨道站点出发飞到区域内的客户手里送完飞回站点。轨道站是中转点灵鸽从站点的鸽舍出发送完回鸽舍不用飞回青云宗。
"灵鸽网"就这样搭起来了。
覆盖范围整个修仙界。东到天剑宗。西到长生山。南到碧水宫。北到天机城。任何一个地方下单灵鸽从最近的轨道站出发两百里以内一刻钟送达。两百里以上走轨道转灵鸽半个时辰送达。
最远的一单从天机城送到碧水宫两千四百里。轨道走一半灵鸽飞一半总共一个时辰。以前骑灵兽要走两个月。
灵鸽网上线的第一天。
苏甜甜躺在藏经阁一楼的床上。
她手里拿着一枚外卖玉简公输班新做的比第一版小了一号，大概拇指盖大。玉简上的店铺列表从三天前的二十三家涨到了一百七十三家。每个轨道站附近都有店铺入驻灵食铺、灵药铺、灵器铺、灵材铺全在玉简上挂着。
她翻了一下列表。
"云梦城东街灵食铺桂花糕一枚灵石配送费两枚预计一刻钟。"
她点了一下。
玉简发出灵力波动传到了云梦城站的鸽舍。孙鸽头在鸽舍里收到了订单从鸽笼里取出一只灰白色的灵鸽把食盒绑在它背上在导航阵上输入了苏甜甜的位置松手。灵鸽振翅飞了。
苏甜甜继续翻列表。
"天机城西市糖葫芦两枚灵石配送费五枚预计半个时辰。"
点了一下。天机城站的鸽舍另一只灵鸽飞了。
"青云城西街烤地瓜一枚灵石配送费一枚预计一刻钟。"
点了一下。青云城站的鸽舍第三只灵鸽飞了。
她下了三单。三单。三个不同的城市。三种不同的东西。总配送时间最远的一个半个时辰。
她躺回了枕头上。闭眼。识海里远程弹幕标记的"网"铺着。三个白色的光点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藏经阁移动三只灵鸽三个方向三条飞行轨迹在识海里像三条细线汇聚到一个点。
一刻钟后
"咕咕。"
窗台上响了。苏甜甜睁开眼一只灰白色的灵鸽蹲在窗台上。背上绑着一个巴掌大的快递箱。箱子的送达确认阵感应到了苏甜甜的灵力签名"咔"地开了。桂花糕。一盒。热的。公输班的恒温阵在起作用。
她取了桂花糕。灵鸽歪了一下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振翅飞了。回站了。
又过了两分钟
"嘎嘎！"
鹤小九从天上俯冲下来它今天跑的是青云城到藏经阁的近距离路线灵鸽还没普及到三里以内的配送近距离还是灵鹤和人的地盘。鹤小九的背上快递箱烤地瓜。热气从箱缝里冒出来。
苏甜甜取了地瓜。鹤小九"嘎"了一声大概是"灵鱼呢"。
"明天给你。"
"嘎嘎嘎！"大概是"你上次也说明天"。
鹤小九飞走了。大概去找千年灵芝了寻宝副业比送外卖赚得多。
又过了二十分钟
藏经阁门口响了。不是灵鸽的"咕咕"也不是灵鹤的"嘎嘎"是脚步声。两双脚步一重一轻。
"圣师您的糖葫芦。"影杀的声音。他穿着蓝色制服10087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食盒。糖葫芦的食盒是特制的公输班专门设计的竖着的，防止糖葫芦的糖衣被压碎。
"圣师您的奶茶。"黑鸦的声音。他穿着蓝色制服10089手里提着一个圆筒形的食盒。奶茶的食盒也是特制的内壁有防震阵防止液体洒出来。黑鸦出狱第三天刚领了制服今天是他上岗的第一天第一单苏甜甜的奶茶。
苏甜甜坐在床上。她的面前小桌上摆着四样东西。一盒桂花糕。一个烤地瓜。一串糖葫芦。一杯奶茶。
四个城市。四种食物。从下单到全部送达不到半个时辰。
她拿起了奶茶。吸了一口。
甜的。温的。跟第一次在凌霄城喝的不一样这次是云梦城的配方糖多一点。她喜欢甜的。
她掰开了烤地瓜。白汽冒出来。甜味。她咬了一口皮焦肉糯跟之前每一颗一样好吃。
她拿起糖葫芦。咬了一颗糖衣在嘴里"咔嚓"碎了酸甜的山楂味跟糖的甜混在一起。
她吃了一块桂花糕。软的。甜的。桂花的香气在舌头上散开。
林沁雪从门口跑了进来。她大概是从灵鸽网的调度室跑过来的头发散了一缕跟上次一样别不住。
"小师妹！灵鸽网上线第一天总单量八百七十三单！覆盖了二十三个城市一百七十三家店铺两百只灵鸽全部在飞孙鸽头忙得脚不沾地铁头在帮他搬鸽粮"
苏甜甜嚼着烤地瓜看了她一眼。
"二师姐吃不吃？"
"吃什么？"
"桂花糕。糖葫芦。烤地瓜。奶茶。你挑。"
林沁雪看了小桌上的四样东西她的眼睛亮了但不是"赚钱了"的亮是"饿了"的亮。
"我我要桂花糕"
"自己下单。用玉简。走流程。"
"啊？"
"我是客户。不是你师姐。下单走流程。"
林沁雪嘟囔了一句大概是在说"小师妹变了"但她还是掏出了外卖玉简点了一下桂花糕。三分钟后一只灵鸽落在窗台上"咕咕"送达。
"这就叫灵鸽网。"苏甜甜喝了一口奶茶。"足不出户吃遍三界。"
林沁雪咬了一口桂花糕她的眼睛弯了不是"赚钱了"的弯是"好吃"的弯。
"小师妹你看起来好幸福。"
"嗯。"
苏甜甜的嘴塞着烤地瓜含糊地应了一声。
夜玄清从主殿过来了。他站在藏经阁门口白色法袍化神后期跟往常一样没有脚步声。他看了一眼小桌上的四样食物然后看了一眼苏甜甜。
苏甜甜嘴里塞着地瓜腮帮子鼓了像一只囤粮的仓鼠。
"师尊你要不要来一口？"
"不用。"
"那你站这儿干嘛？"
夜玄清没有回答。他靠在了门框上白色法袍的肩线在门框上压了一道折。他的目光从苏甜甜的脸上移到了窗外窗外是青云宗的山门远处能看到轨道的灵力导轨在阳光下泛着蓝光。更远处一只灰白色的灵鸽从云梦城方向飞来背上绑着巴掌大的快递箱在蓝天上画了一条弧线。
苏甜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来继续啃地瓜。
她啃完了地瓜。喝了奶茶。吃了半盒桂花糕。糖葫芦还剩三颗留着晚上吃。
她躺回了枕头上。被子拉到了胸口。入秋了下午也有点凉。识海里远程弹幕标记的"网"还铺着白点们在各自的轨迹上移动安静的。影杀和黑鸦站在门口大概在等下一单。
她闭上了眼。
脑子转了一秒然后停了。她不想转了。今天不转了。今天她只想躺着。奶茶在胃里暖的。地瓜在胃里实的。桂花糕在舌头上还有甜味。
但脑子里还是蹦出来了一个念头。就一个。
【外卖有了。奶茶有了。烤地瓜也有了。灵鸽网覆盖三界了。灵石银行运转正常了。轨道在建了。刺客收了两个了。灵鹤有了。灵鸽有了。长老送外卖了。元婴送外卖了。化神后期的师尊想送外卖了。】
【接下来该干什么？】
【……全民扫盲。】
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不该想。她知道一旦想了这个就会变成下一个"项目"就会从"随口说说"变成"改变修仙界的大计划"就会从"躺着"变成"站着"从"吃地瓜"变成"开会"。
但她还是想了。
因为灵鸽网的配送员里有三分之二是散修和凡人。他们看不懂玉简上的店铺列表因为很多散修和凡人不识字。孙鸽头报过这个问题"林师姐好几个配送员不会看导航阵上的地名我得一个个念给他们听"
不识字。导航阵上的地名看不懂。外卖玉简上的菜单看不懂。轨道站台的站名看不懂。银行存款单上的数字看不懂。
修仙界文盲率大概百分之六十。散修里更高大概百分之八十。凡人百分之九十九。
【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说。】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被子拉到了耳朵。
"嘎嘎！"窗外鹤小九回来了。大概又叼了什么东西。
"咕咕。"窗台上灵鸽落了一只。大概带了下一单的回执。
影杀在门口轻轻说了一句："圣师三点那单灵枣茶周长老又抢了。"
苏甜甜把被子蒙住了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让他抢。我睡了。"
被子的边角垂在床沿下面晃了一下然后不动了。被面上有一块旧渍灵果干的金棕色的干了很久了边缘已经卷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