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苏晚棠被推进了产房。
傅景深站在产房门口，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扣子系错了两位，头发乱得像鸡窝，但此刻谁也没心思注意这些。
"傅总，您坐会儿吧。"老周搬了把椅子过来。
"不坐。"傅景深盯着产房的门，声音发紧。
门里传来苏晚棠压抑的痛呼声，傅景深的身体猛地绷紧，往前迈了一步，被护士拦住了。
"先生，您不能进去。"
"我是她丈夫——"
"产妇正在生产，您在外面等着就好。"
傅景深的拳头攥得更紧了，额角青筋暴起。他退后两步靠在墙上，但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过那扇门。
产房里又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傅景深整个人像被刀扎了一样，脸色煞白。
二十分钟后，傅家父母赶到了。傅母披着大衣，头发都没梳，一看见傅景深就急切地问："晚棠怎么样了？进去了多久？"
"快半小时了。"傅景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别急，晚棠身体底子好，肯定没事。"傅母嘴上安慰着，自己手却在抖。
苏家那边也来了人。钱老和赵老凌晨四点多被电话叫醒，打车直奔医院。赵老一进门就问："苏大师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傅景深说。
赵老放下拐杖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钱老在旁边坐立不安，每隔几秒就站起来看一眼产房的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傅景深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墙面，发出细碎的哒哒声。每次产房里传来声音，他的身体就会猛地一僵。
凌晨五点十一分。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穿透了产房的门。
傅景深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墙边弹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产房门口。
门开了，一位护士抱着一团襁褓走出来，笑盈盈地说："恭喜，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傅景深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后他的眼眶猛地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傅总？您要看孩子吗？"护士把襁褓递过来。
傅景深伸手接过去，手抖得厉害。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红通通的，眼睛还没睁开，嘴巴一张一合地哇哇大哭。
"儿子……"他的声音嘶哑到极点，"我儿子……"
傅母在旁边已经哭成了泪人，傅父别过脸去偷偷抹眼睛。钱老和赵老抱在一起嚎，赵老的拐杖倒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傅景深把孩子交给傅母抱，转身冲进产房。
苏晚棠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睁开眼，看见傅景深冲进来，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是儿子吗……"
"是儿子。"傅景深走到床边，弯腰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声音哽咽，"你辛苦了。"
"他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傅景深的泪砸在她脸上，"你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女人。"
苏晚棠虚弱地笑了一下，抬手想摸他的脸，胳膊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傅景深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以后不生了，"他说，"就这一个，我舍不得。"
"嗯……让我看看他……"
傅景深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妈，把孩子抱进来。"
傅母红着眼眶把孩子抱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到苏晚棠身边。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不哭了，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偶尔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苏晚棠偏过头看着他，虚弱地弯了弯嘴角："真丑。"
"随我。"傅景深说。
苏晚棠白了他一眼，没力气说话，但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拳头。那只小手突然张开，紧紧攥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傅景深弯腰把她和孩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谢谢你们。"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儿子红通通的脸，轻声说了三个字："傅念苏。"
苏晚棠的手指微微一动，仰起脸看他，傅景深没解释，只是弯了弯嘴角，拇指轻轻擦过儿子攥紧的小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