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没有去找阵眼。
她做不到。金丹中期在化神级的禁术面前她连阵法边缘都摸不到。夜玄清化神后期的全力一击都被弹开了她去就是送死。
她做的是另一件事。
她站在藏经阁一楼中间。闭眼。双手垂在身侧。呼吸慢一呼一吸大概五秒。金丹中期的灵力在丹田里转微弱的但在转。
她在想。
不是想"怎么破阵"。是想"为什么灵脉会断"。
【灵脉是天地灵气的通道。灵气从地底灵矿渗出经过灵脉流到地表修士吸纳循环。绝灵阵做的是掐断了"灵气从灵矿到灵脉"的这个环节。阵法像一个塞子塞住了灵脉的源头灵气出不来了。】
【但灵气本身没有消失。灵矿里的灵气还在只是出不来。灵脉里的灵气被阵法抽走了但灵矿里的还在。】
【如果我能让灵气绕过阵法不走灵脉走别的路】
她想到了上辈子。
上辈子数据分析的时候有一个案例。某城市的供水系统主管道被堵了。水厂的水送不出去。解决方案不是挖开主管道修而是在主管道旁边铺一条临时管道绕过堵塞段把水送到用户家里。
临时管道。
灵气的临时管道。
【灵脉是天地造的我造不了。但如果灵气不一定要走灵脉灵气只是需要一条"通道"。任何能传导灵力的东西灵石、灵木、灵铁都可以当通道。】
【青云宗到处都是灵石轨道的导轨是灵石铺的银行的结算阵是灵石驱动的灵鸽网的导航阵也是。这些东西本身就在传导灵力。如果我能让灵矿里的灵气不走灵脉走这些已有的灵力设施绕过阵法】
她的脑子在转。金丹中期的脑子没有系统加速但她的思维速度不慢。上辈子做数据分析训练出来的思维"发现问题→定位原因→设计方案→执行"四步。
她走到了第三步"设计方案"的时候丹田里的金丹又"颤"了。
不是被阵法捏的那种"颤"是另一种。一种她从没感受过的"颤"。金丹在丹田里旋转旋转的速度在加快不是她主动加速的是金丹自己在加速。
然后系统提示来了。
【系统部分恢复核心功能重启中。当前新增可用功能：心声领域化（测试版）。说明：宿主的强烈情绪波动已达到临界值，心声可短暂影响方圆百里内的灵力流动规律。持续时间：未知。代价：未知。】
苏甜甜的眼睛睁开了。
【心声领域化？我的吐槽能影响灵力？】
她没有时间想"代价"是什么。天坑上的车厢还有半个时辰。
她闭上了眼。
她在心里开始"吐槽"。
不是刻意的"施法"是她真的在想真的在"吐槽"跟过去一年里她每天在心里吐槽的一样。只不过这次吐槽的"音量"被调到了最大。
【灵力为什么不能像自来水一样流？自来水有水管灵力有灵脉。灵脉堵了自来水管堵了怎么办？接临时管。灵力的临时管灵石导轨灵力设施全都可以当临时管。】
【灵气给我流。不走灵脉走导轨。导轨连着充能站充能站连着灵矿灵矿的灵气从充能站渗出来进导轨导轨传到车厢车厢的驱动阵重新启动。】
【还有灵鸽网导航阵的灵石也是通道灵气进导航阵导航阵重启灵鸽能飞了。】
【还有银行结算阵灵气进结算阵系统重启交易恢复。】
【还有灵力灯灯给我亮。】
她在心里说"灯给我亮"的时候藏经阁一楼的灵力灯灭了三盏的灵力灯"啪"地亮了。
不是灵脉恢复供电是灯里的残留灵石被激活了。灵石里的灵气本来是"死"的封在灵石晶体里需要阵法引导才能释放。但苏甜甜的"心声"她的"吐槽逻辑"像一只无形的手把灵石里的灵气"挤"了出来。
灯亮了。
林沁雪从外面跑回来她大概是在去找铁算盘的路上看到藏经阁的灯亮了愣在了门口。
"小师妹灯灯亮了？灵脉恢复了？"
"没有。灵脉还断着。"
"那灯怎么"
"灵石。灵石里的灵气。我"苏甜甜停了一下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心声领域化"这个东西。"我让它流了。"
林沁雪的嘴张了合了又张了。她大概想问"你怎么让灵气流了"但她看到了苏甜甜的表情闭着眼眉头皱着嘴唇抿着像在使劲。她没有问。
苏甜甜在使劲。
不是灵力上的使劲是精神上的。心声领域化她的"吐槽"在影响方圆百里内的灵力。但"影响"不是"控制"是"引导"。灵力本来遵循天地法则从高浓度流向低浓度从灵脉流向地表。现在灵脉断了灵力没有了流动方向它"停"了。
苏甜甜的"吐槽"给了它一个新的方向。
【灵力应该像水一样流。往低处流。往需要它的地方流。导轨需要灵力灵力去导轨。导航阵需要灵力灵力去导航阵。结算阵需要灵力灵力去结算阵。灯需要灵力灵力去灯。】
她的"吐槽逻辑"不是什么高深的修炼理论就是常识。上辈子自来水怎么流灵力就怎么流。水往低处流灵力往需要的地方流。水管堵了接临时管灵脉堵了走灵石设施。
简单。粗暴。但有效。
方圆百里内的灵力开始动了。
不是灵脉里的灵气灵脉还堵着。是灵石设施里的残留灵气轨道导轨上的、充能站里的、导航阵里的、灵力灯里的所有封存在灵石晶体里的灵气同时被"激活"了。
灵气从灵石晶体里渗出来像水从海绵里被挤出来。渗出来的灵气不再是气态是液态。淡蓝色的、半透明的液体像水但比水轻在灵石设施的表面流淌。
"小师妹"林沁雪的声音变了从"惊讶"变成了"恐惧"。"灵力变成水了"
苏甜甜睁开眼。
她看到了。
藏经阁的窗台上灵力灯的灯柱上有淡蓝色的液体在流。不是"流下来"是"沿着灯柱往上流"反重力。液态灵力在灵力灯的灯柱表面攀爬从底部往上像藤蔓爬到灯泡的位置灯泡亮了。比之前更亮。
窗外更远的地方轨道的导轨上淡蓝色的液体在两条导轨之间流淌。导轨的灵力驱动阵阵纹亮了不是之前那种"灵石供电"的亮是另一种液态灵力直接灌入阵纹阵纹被"灌饱了"亮度是平时的三倍。
"嗡"
远处轨道方向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震动。导轨在震动。驱动阵在重启。
"动了！"林沁雪冲到了窗边她的脸贴在灵力玻璃上鼻子压扁了跟一年前第一次坐轨道时一样。"轨道动了车厢"
苏甜甜看了一眼东段方向两节停在天坑上方的车厢动了。不是"掉下去"是"动了"。车厢的滑轮在导轨上重新开始旋转"嗤嗤嗤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蚕吃桑叶跟通车那天一模一样。
车厢动了。缓向前进驶过了天坑驶向了下一站。
三十个乘客安全了。
"小师妹轨道动了车厢走了天坑过了"林沁雪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冷是激动。
苏甜甜没有说话。她闭着眼还在"使劲"。心声领域化覆盖范围方圆百里她的精神力在维持着整个区域的灵力流向。金丹中期的精神力不够。远远不够。方圆百里对化神期的修士来说都是巨大的消耗何况金丹中期。
她的鼻子在流血。
不是灵力反噬是精神力过载。脑部的微血管在精神力的压力下破裂了鼻血从左鼻孔流下来滴在了法袍上浅青色的布面上多了一个暗红色的点。
"小师妹你流鼻血了"林沁雪冲过来手忙脚乱地掏手帕。
"没事。"苏甜甜的声音哑了跟那天在主殿讲银行方案的时候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哑嗓子像砂纸。"轨道通了灵鸽网重启了银行也"
她的识海里远程弹幕标记的"网"在心声领域化的加持下扩大了。从五里扩展到了十里。二十里。五十里。方圆百里。
百里的"网"。百里的灵力流向在她脑子里像一张巨大的地图每一个灵力设施都是一个光点导轨是线充能站是节点导航阵是星银行是核心灯是萤火全部在她脑子里亮着。
她能"看到"墨长生了。
不是远程弹幕标记的"看到"是灵力感知的"看到"。墨长生在阵法的中心青云宗以北六十里的一座荒山上他的灵力波动在阵法中心像一个黑色的太阳巨大的旋转的吞噬着周围所有的灵气。
"师尊"她的声音从鼻血和沙哑中挤出来"墨长生北边六十里荒山阵眼在他手里"
夜玄清的传音秒回"我知道了。"
他的白色身影从主殿屋顶上消失化神后期的速度六十里大概三十息。
苏甜甜站在藏经阁中间。鼻血还在流。林沁雪的手帕已经湿了换了一块。苏甜甜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滴不是血是液态灵力。淡蓝色的从指尖滴下来落在地板上"嗒"像水滴。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灵力水滴。水滴在灵木地板上没有扩散而是沿着木纹的缝隙流动像一条极细的蓝色线从她脚边往门口方向蜿蜒。
林沁雪也看到了她的嘴张着手帕举在半空忘了擦。
"小师妹你你的灵力"
"不是灵力。"苏甜甜的声音哑得像破锣。"是吐槽。"
"……什么？"
"我说灵力应该像水一样流。它就像水一样流了。"
林沁雪看了她三秒。然后她的嘴角抽了。不是忍笑是"信息量太大处理器过载"的抽。
"你你的吐槽能控制灵力？"
"暂时能。撑不了多久。"苏甜甜的膝盖开始发软了金丹中期的身体维持百里的心声领域大概还能撑她不知道也许一刻钟也许半刻钟"二师姐趁现在把所有灵力设施全开轨道全开灵鸽全放银行全开能恢复多少恢复多少"
"明白！"林沁雪把手帕塞进苏甜甜手里转身跑了"嗒嗒嗒"脚步声比来的时候还快。
苏甜甜一个人站在藏经阁中间。鼻血滴在手帕上暗红色的跟法袍上那个点一样的颜色。她的腿在抖不是冷是精神力过载的物理反应肌肉不受控了。
她跪了下来不是主动跪是腿撑不住了。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的灵木地板被她的膝盖磕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跪着。闭眼。维持。
识海里百里的"网"还在光点们在亮导轨在转灵鸽在飞银行在算灯在亮一切在她的"吐槽"里继续运转。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盖磕出来的那个凹痕。凹痕的边缘有一条木纹被压断了翘起了一小片木刺大概两毫米长弯着像一根极小的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