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长生被炸了。
准确地说是被铁柱用弹弓甩出去的炸药包炸了。
事情要从苏甜甜跪在藏经阁地板上流鼻血的时候说起。
她的心声领域化覆盖了方圆百里百里的灵力流向在她脑子里转同时她的"心声"也在往外"漏"。不是"心声外送"那个老功能那个还在休眠是心声领域化的附带效应。领域内的灵力受她"吐槽逻辑"控制，领域内的人尤其是跟她灵力有过共振的人能隐约"听到"她的心声碎片。
不是完整的句子是片段。像隔着一堵墙听人说话断断续续但关键的词能捕捉到。
铁柱三天前筑基的农民正在东段轨道工地上帮铁头搬灵石。绝灵阵启动后轨道停了他没事干了蹲在工地上发呆。然后他"听"到了苏甜甜的心声碎片
"……铁柱……弹弓……炸药……脸上……"
铁柱愣了。
他蹲在工地上手里拿着一条从工棚里捡的橡皮筋平时用来绑灵石袋的。他把橡皮筋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做了一个简易弹弓对着远处的石头弹了一颗小石子"啪"石子嵌进了木头柱子上。
然后他听到了第二个碎片
"……火药……不需要灵气……化学……"
铁柱不认识"化学"两个字。但他认识"火药"。
凡间有火药。他在村子里见过逢年过节爆竹火药做的。爆竹不需要灵气点燃就炸凡人做的纯化学。
铁柱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来往工棚跑工棚里有一堆灵铁粉末和灵木炭公输班打磨轨道零件剩下的废料。灵铁粉末不是火药但灵木炭是碳。碳加上硝石加上硫磺
"铁头哥硝石有吗？"
铁头正在搬灵石满头汗听到铁柱问"硝石？灵药库有以前炼丹用的你要那玩意干啥？"
"炸药。"
"啥？"
"炸药！灵木炭加硝石加硫磺三样混一起点火就炸不需要灵气绝灵阵管不着"
铁头的手停了。他看着铁柱黑壮手上有茧农民三天前还在种地。他的眼睛里铁头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聪明"是"不要命"。
"硫磺呢？"
"灵药库也有炼丹的辅料"
"去拿。"
一刻钟后。
铁柱蹲在工棚后面。面前的地上摊着三堆粉末黑色的灵木炭粉、白色的硝石粉、黄色的硫磺粉。比例他不懂比例他凭小时候在村里看爆竹匠人配的感觉大概七比一比一硝石多一点炭少一点硫磺最少。
他把三堆粉混在一起用灵木棍搅搅了五十下粉末变成了灰黑色的混合物。然后他从工棚里找了一块粗布把混合物包进去扎紧做了一个拳头大的布包。布包外面插了一根灵木引信灵木炭粉搓的引信能缓燃大概五秒。
"铁柱你做啥呢"铁头探头看了"这不是凡间的炮仗？"
"比炮仗厉害。"铁柱拍了拍手上的灰。"炮仗用的是竹筒我用的是布包没有外壳爆速慢但量大了够呛。"
"够呛啥？"
"够呛把人炸飞。"
铁头的嘴张了。合了。又张了。
"你要炸谁？"
"墨长生。"
"……你疯了？你筑基他化神你炸他？"
"他现在被绝灵阵罩着阵内灵气全无他的化神修为靠灵力运转灵气没了他的护体灵力也在消耗撑不了太久。但火药不需要灵气。"
铁头的手从灵石袋上松了。他看着铁柱看了五秒然后转身往工棚走。
"你干啥去？"
"帮你做布包。一个人做太慢。"
半个时辰后。
工棚后面。二十三个炸药包。拳头大。灰黑色的。每个都插了灵木引信。铁柱和铁头做了半个时辰手上全是灰指甲缝里黑的。
弹弓铁柱从工棚的废料里找了一根弹性好的灵木Y形两根橡皮筋绑在两个叉上兜是一块粗布。简易弹弓。射程大概五十丈。准头铁柱小时候打鸟练的十丈内能打中麻雀。
"铁头哥你叫人工地上的体修凡人出身的那种叫过来"
"干啥？"
"一起打。一个人弹一个包二十三个人二十三个包一起弹往墨长生脸上弹。"
铁头的嘴角抽了。他大概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二十三个凡人用弹弓把炸药包弹到化神中期修士脸上"的画面然后他的嘴不抽了因为他想到了"绝灵阵内灵气全无"这个前提墨长生的护体灵力在消耗炸药不需要灵气化学能不讲武德
"中！俺叫人！"
苏甜甜跪在藏经阁里。鼻血还在流。她的心声领域化还在维持百里的灵力流向在她脑子里转。她感知到了铁柱的方向东段工地有一群人在聚集。白色的标记二十三个全是凡人出身的新修士。他们在做东西。做什么她感知不到远程弹幕标记只能看位置和倾向，看不到具体动作。
但铁柱的标记白色倾向是"战斗"。不是"恶意"是"保护"。他在准备打墨长生。
苏甜甜的嘴角在鼻血和汗水里弯了一下。
【铁柱好样的。】
她的心声在领域内"漏"了出去。铁柱大概又收到了碎片"铁柱好样的"他更兴奋了。
青云宗以北。六十里。荒山。
墨长生站在荒山顶上。他的白色长袍头发在绝灵阵的黑灰色光膜内没有风光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的双手掐着诀维持着绝灵阵的运转。他的头发在启动阵法的瞬间从全黑变成了花白。一半寿元一千年没了。但他的修为还在化神中期的灵力在体内运转靠消耗自身的灵力储备维持阵法和护体。
他的灵力储备大概还能撑两天。两天之后灵力耗尽阵法自动崩解。但两天之内青云宗的灵脉全断。轨道、银行、灵鸽网、补习班全废。
他笑了。
"夜玄清你来了又如何？"他的声音在阵法内回荡夜玄清站在阵法边缘化神后期的灵压在阵法外面轰击但打不进去阵法吸收了所有灵力攻击。"此阵内灵气全无尔等皆是废物"
夜玄清没有说话。他的白色法袍在阵法外的灵力气流中翻飞。他的眼睛看着墨长生冷的。
墨长生继续笑。
"你们那些轨道灵力驱动没灵气停了。灵鸽灵力导航停了。银行灵力结算停了。凡人没有灵气修不了仙补习班关了。一切回到原点。修仙界还是修士的修仙界不是凡人的"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天上飞来了东西。
不是灵力攻击。不是法器。不是飞剑。
是布包。二十三个。灰黑色的。拳头大。从五十丈外的山坡上弹弓射出来的抛物线在黑灰色的光膜内穿行光膜隔绝灵力但不隔绝物理实体。布包不是灵力构成的是布、火药、灵木引信纯物质光膜管不着。
墨长生的眼睛在第一个布包飞到面前三丈的时候才看清了。
"这是什么"
布包的引信在飞行中燃尽了。火药黑色的粉末在布包内部被引信点燃硝石释放氧气碳燃烧硫磺催化化学反应零点零三秒气体膨胀爆炸。
"轰"
第一个布包在墨长生面前两丈处炸开。不是灵力爆炸没有灵力波动是纯物理的化学爆炸。冲击波热浪碎片布片和火药残渣糊了墨长生一脸。
化神中期的护体灵力在绝灵阵内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护体灵力挡得住灵力攻击但化学爆炸不是灵力攻击。它是物理的。冲击波是物理的。热浪是物理的。碎片是物理的。
护体灵力在冲击波面前像一层薄纸。
"轰！轰！轰！"
二十二个布包接踵而至。不是同时炸是连锁的第一个炸了冲击波把后面几个的引信加速了后面的在墨长生身边两丈范围内连续引爆火光黑烟碎片冲击波叠加
墨长生的身体被冲击波推出了三丈。他的白色长袍胸口和袖口烧了三个洞。他的脸右侧被布片碎片划了三道口子血红色的从口子里渗出来。化神中期的修士流血了。被火药炸的。
"不可能"他的声音从黑烟里挤出来嘶哑的跟苏甜甜上次听到他的声音完全不一样。"这里明明没有灵气你们怎么"
"轰"
第二十三个布包铁柱亲自弹的最后一个正中墨长生的胸口。距离三丈铁柱的弹弓在十丈内能打中麻雀三丈打中胸口不偏不倚。
布包在墨长生胸口炸开。他的身体被冲击波推着撞向了身后的山壁"砰"石壁碎了一片石屑飞溅他的后背砸在石壁上白色长袍的背面全黑了火烧的。
墨长生化神中期被火药炸飞了。
他瘫在山壁下面。嘴角血不是被碎片划的是内伤冲击波穿透了护体灵力震到了经脉。他的双手掐诀的手松了。绝灵阵的运转在双手松开的一瞬间出现了滞涩。
五十丈外。山坡上。
铁柱蹲在弹弓后面。他的手刚才弹最后一个布包的手在抖。不是冷是"我刚才炸了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的后怕。
"铁头哥炸到了"
铁头蹲在他旁边。嘴张着。合不上。
"炸炸到了真他妈炸到了"
铁柱的手还在抖。但他的嘴角弯了。不是笑是"种了二十年地今天炸了个化神"的那种弯。
苏甜甜跪在藏经阁里。鼻血滴在手帕上。她的心声领域化感知到了墨长生的灵力波动从"稳定的黑色太阳"变成了"闪烁的黑色火苗"。他的灵力在波动不稳阵法的运转出现了滞涩。
【火药。不需要灵气。化学能。物理伤害。化神中期的护体灵力在绝灵阵内消耗了大半挡不住物理冲击。铁柱你他妈是天才。】
她的嘴角在鼻血和汗水里又弯了一下。
【这就是"知识就是力量"。不对是"化学就是力量"。】
夜玄清站在阵法边缘。他看到了二十三个布包从山坡上飞过来在阵法内爆炸墨长生被炸飞。他的嘴角弯了。化神后期的宗主看到一个筑基农民用弹弓和火药炸飞了化神中期的墨长生嘴角弯了。
"师妹。"他的传音来了。"你的'知识'救了所有人。"
苏甜甜的传音回哑的"我只是看了几集走近科学"
她的传音没发完。因为她的膝盖终于撑不住了她从跪姿变成了侧倒倒在了灵木地板上。地板凉的比她的体温低接触皮肤的时候她打了个寒颤。鼻血从鼻孔流到了地板上暗红色的在灵木的木纹缝隙里蜿蜒像一条极细的红色线。
她倒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地板上她之前膝盖磕出来的那个凹痕就在她眼前。凹痕边缘翘起的那根木刺两毫米长弯着像一个小钩子。她的鼻血流到了木刺旁边红色的液体在木刺的弯钩处积了一下然后绕过去继续往木纹的缝隙里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