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罪长老第二天到的。
不是一个人来的修仙界联合会派了三个罚罪长老全是化神初期从凌霄城太学借调的。大概是因为墨长生虽然修为跌到了金丹但他毕竟是一宗之主长生教还在弟子还在处理不好会引发三界动荡。
审在青云宗的议事殿进行。不是关押室是议事殿。苏甜甜坐在旁听席一把普通的木椅放在大殿的角落。她的精神力恢复了百分之十能走路但不能站太久。林沁雪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灵纸和灵力笔记录用。
墨长生被押进来的时候苏甜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的手。被灵力锁锁着的手手指甲里有灰。焦土的灰。昨天在荒山上的没人给他洗手。
他的白头发散着没有束大概是没有发绳。他的白色法袍换了换成了青云宗关押室的灰色囚服粗布的硬的领口磨脖子跟影杀和黑鸦当时穿的一样。
他站在议事殿中间。不是"站"是"被架着站"。两个金丹初期的弟子架着他的胳膊他的腿大概站不稳阵法反噬不只是修为跌落经脉碎了身体的协调也受了影响。
三个罚罪长老坐在上首。中间那个姓白白泽不认识但苏甜甜猜大概跟墨幽的母亲白家有关系。左右两个一个姓李一个姓张普通的罚罪长老面无表情跟陆斩风一个模子。
审了三个时辰。
墨长生全认了。挤兑认。抛售认。投毒认。绝灵阵认。每一条他都用沙哑的嗓子说"是本座做的"没有推卸没有辩解没有提金算盘没有提暗卫全揽在自己身上。
金算盘苏甜甜后来得知在墨长生启动绝灵阵的当天跑了。带着长生教残余的五十万灵石跑了。去向不明。裴无妄在追但还没追到。
三个时辰后罚罪长老宣判。
"墨长生动用上古禁术绝灵阵意图毁坏三界灵脉数罪并罚按修仙界律法当处"
"等一下。"
墨幽的声音从议事殿门口传来。她站在门口灰色便服头发束了大概是从林沁雪那里借了一根发绳。她的脸不苍白了大概睡了一夜恢复了一点血色。但眼睛还是红的。
她走进了大殿。走到了罚罪长老面前。跪了。
"白长老李长老张长老墨幽请求留我父亲一命。"
白长老看了她一眼。大概认出了她白芷的女儿白家的外孙女。他的表情苏甜甜没有标签系统但白长老的嘴角动了一下大概是"白家的孩子怎么还替墨家求情"的动。
"墨幽你父亲之罪按律当诛"
"我知道。但他是我父亲。我愿意替他赎罪。"
"赎罪?"
"我加入青云宗基建项目用我的修为和能力为三界做事替我父亲还债。"
白长老看了夜玄清一眼。夜玄清坐在宗主的位置上白色法袍化神后期的灵压收敛在体内没有外放。他的表情平的。跟苏甜甜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像一块玉。
"宗主您的意见?"
夜玄清看了苏甜甜一眼。苏甜甜坐在角落的木椅上正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左脚那只鞋底的白色刮痕旁边新添的那道大概有两厘米长。
苏甜甜感受到了夜玄清的目光。她抬头对视了一秒。
她没有说话。她点了一下头。
夜玄清收回了目光。
"囚。"他说。一个字。"墨长生囚禁在青云宗终身不得离开。"
白长老"终身?"
"终身。"
"不处死?"
"不。"
白长老看了墨幽一眼又看了墨长生一眼墨长生瘫在两个弟子的架着下白头发灰囚服金丹中期的灵力在残破经脉里勉强转。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不看任何人不看女儿不看罚罪长老不看夜玄清不看苏甜甜。看着空的。
"……可。"白长老点头。"修仙界联合会同意。"
墨长生被押走的时候苏甜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金丹中期的腿能站了但走不快。她走到了议事殿门口看着墨长生被两个弟子架着往地牢方向走。
墨长生的背影灰囚服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他走得很慢大概是腿真的不稳每一步都带着拖拽的声音"沙沙沙"鞋底在灵石板上磨。
然后他停了。
他回头了。
苏甜甜看到了他的脸正面三道伤疤干的血痂白头发垂在两侧灰囚服的领口磨他脖子的那个位置已经红了一小块。
他的眼睛不看苏甜甜看墨幽。墨幽站在走廊的另一侧她的手攥着指节发白嘴唇抿着眼泪没有掉大概是"昨天已经哭完了"。
墨长生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苏甜甜站在十步外看到了口型。
"幽儿对不起。"
他转回头。继续走。"沙沙沙"鞋底磨灵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远拐过了走廊的尽头消失了。
墨幽站在走廊里。她的手从攥着松了。指节发白的地方血慢慢回来了红了然后正常了。她的嘴唇从抿着松了。她吸了一口气深的长的像在水底憋了很久终于浮上来的人。
苏甜甜走到她旁边。没有说话。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五秒。
"他会没事的。"苏甜甜说。"地牢里我会让铁山老人定期去看他的经脉。他的经脉碎了修为回不来了但身体可以养。"
墨幽点了一下头。
"你父亲的事不怪你。"
墨幽的嘴唇又抿了。她大概想说"谢谢"但没说大概是觉得"谢谢"两个字太轻了不够。她只是又点了一下头。
"从今天起"苏甜甜的声音哑但稳"你加入基建项目。你的修为化神初期比我们大部分人都强。你的天赋寻路裴无妄说过你母亲的家族有灵脉感知的天赋你能感知灵脉的走向对基建有用。"
"我愿意。"墨幽的声音跟昨天在荒山上不一样了不是沙哑的是平的。平到苏甜甜差点以为她在念说明书。
"好。去找林沁雪她给你安排。"
墨幽转身走了。她的步子稳不快不慢大概是"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的步子。她的灰色便服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拐过了另一个拐角消失了。
苏甜甜站在走廊里。一个人。
林沁雪从议事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灵纸和灵力笔她大概记录完了。
"小师妹"
"嗯。"
"她墨幽也是个可怜人。"
"嗯。"
苏甜甜的"嗯"不是敷衍的"嗯"是"我知道"的"嗯"。
林沁雪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正常的阳光照在灵石板上暖的。轨道的蓝光在远处闪烁车厢"嗤嗤嗤"地驶过灵鸽在天空飞"咕咕"补习班棚子里苏沐云长老的声音"灵左边是王"隐隐约约的。
一切恢复了。轨道在转。灵鸽在飞。银行在算。灯在亮。凡人在修仙。墨长生在地牢里。墨幽在去找林沁雪的路上。
苏甜甜从走廊里走了出来。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暖的金丹中期的身体在阳光下皮肤微微泛暖大概是因为精神力恢复了一点灵力循环也在加速。
她走到了藏经阁的台阶上。白泽蹲在老位置独角上的彩虹光在阳光下流动着。它看到苏甜甜"呜"了一声大概是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苏甜甜在白泽旁边坐了下来。台阶的石板被太阳晒得温热。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有点抖精神力没完全恢复。
"白泽。"
"呜?"
"墨长生说凡人修仙会导致上界灵气收割减少上界会降罚。这个是真的吗?"
白泽的独角闪了一下。彩虹光变成了金色一瞬然后恢复了彩虹色。白泽"呜"了两声低沉的大概是"我不知道"或者"别问我"。
苏甜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墨长生用三千年前的数据做了今天的决策他错了。但他提到了一个东西"上界灵气收割"。这个词我在原著里见过。上界仙界通过灵脉从下界收割灵气。灵脉是通道下界的灵气通过灵脉流到上界。如果下界的凡人也修仙灵气被凡人吸收流到上界的灵气就少了。】
【但这是三千年前的说法。三千年后灵气总量变了。变了多少?我不知道。墨长生的数据过时了。但"上界灵气收割"这件事本身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我的"全民修仙"是不是真的在动上界的蛋糕?】
【墨长生怕的不是凡人修仙是上界降罚。他怕的是仙界。】
她看着远处的天空。蓝天。白云。没有裂缝没有异象没有天罚。只有灵鸽在天上飞和轨道的蓝光在阳光下闪。
"小师妹"林沁雪从藏经阁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东西"奶茶。影杀刚送的。温的。"
苏甜甜接过了杯子。灵力玻璃杯圆的杯壁上有水珠温的。她喝了一口。甜的。温的。跟每一杯奶茶一样。
她没有把"上界灵气收割"的事告诉林沁雪。不是不想是还没有数据。没有数据说了也是空谈。她需要查。查原著。查系统恢复后的资料库。查墨长生留在长生教里的那些古籍。
但这些以后再说。今天她只想喝奶茶。
她坐在台阶上。白泽在旁边。奶茶在手里。阳光在脸上。远处铁头扛着灵石从工地走过他的灰法袍上全是灰跟往常一样。铁柱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弹弓大概是去打鸟不对大概是去巡逻他现在是青云宗的"预备快递员"编号还没定但他已经把自己当青云宗的人了。
铁柱走到藏经阁台阶前看到了苏甜甜"圣师俺俺昨天那个弹弓炸得好不好?"
苏甜甜看了他一眼。
"好。"
铁柱咧嘴笑了露出了两颗缺了的门牙大概是小时候打架打掉的一直没长。他转身跑了大概是要跟铁头炫耀"圣师说我炸得好"。
苏甜甜喝了一口奶茶。杯底有一小撮没化开的糖沉在杯底颗粒状的褐色的。她晃了晃杯子糖颗粒在奶茶里转了两圈化了一半还有一半沉在底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