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在躺椅上躺了一下午。
不是"躺了一下午就起来了"是"躺了一下午还在躺"。林沁雪来过两次第一次送酸果子被赶走了。第二次送灵果干新的铁山老人从后山新种的灵果树上晒的金棕色的比之前的大一圈。苏甜甜拿了一颗咬了甜的比之前的甜。她一口气吃了三颗。然后继续躺。
陆斩风站在门口。他每天傍晚会来藏经阁巡逻一次不是"来看苏甜甜"是"巡逻路线经过藏经阁"。他站在门口手按剑柄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躺椅上的苏甜甜确认"圣师还活着"然后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轻的跟他的剑一样轻。
傍晚夕阳从窗口照进来橙色的光斜的照在苏甜甜的毯子上。她把毯子拉到了下巴。灵果干的渍还粘在指尖上金棕色的黏的。
夜玄清来了。
他每天傍晚会来藏经阁化神后期的宗主的日常巡视。他走进来的时候苏甜甜闭着眼但她知道他来了。化神后期的灵压即使收敛在体内也会在空气中留下一种极微弱的波动。金丹中期的灵识感知不到别人的灵压但夜玄清的她感知得到。大概是因为她跟他的灵力有过太多次共振。
他站在躺椅旁边。没有说话。
苏甜甜闭着眼。她在装睡。装得不太好因为她嘴角在弯。
"师妹。"
"……嗯。"
"没睡着？"
"睡着了。你在跟一个睡着的人说话。"
夜玄清的嘴角苏甜甜虽然闭着眼但她"感觉"到了他在笑。不是"听到了"是"感觉到了"。化神后期的宗主笑的时候灵压会微微波动像水面上的涟漪苏甜甜的金丹中期灵识勉强能感知到这圈涟漪。
"轨道全线通车了。"
"知道了。林沁雪说过了。"
"十亿灵石。"
"知道了。"
"十万修士。"
"知道了。"
"你不想去看看？"
"不想。"
夜玄清没有再说话。他站在躺椅旁边负手而立白色法袍在夕阳的橙色光里变成了淡金色。他看着窗外远处的轨道蓝光在导轨上流动车厢"嗤嗤嗤"地驶过灵鸽在天空飞"咕咕"补习班的棚子里苏沐云长老的声音"灵左边是王"隐隐约约的。
苏甜甜睁开了一只眼。她从毯子下面偷看夜玄清。
他的侧脸夕阳照着轮廓很
苏甜甜闭上了眼。耳朵热了。
【师尊……有他在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苏甜甜的耳朵更热了。她把毯子拉高了一点盖住了耳朵。
"师妹。"
"……嗯。"
"你耳朵红了。"
"……没有。是暖气。"
"灵力空调的温度跟往常一样。"
"那就是灵果干上火"
夜玄清没有接话。苏甜甜感觉到了他在笑。灵压的涟漪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入夜。
夜玄清走了。林沁雪走了。陆斩风走了。铁头走了。鹤小九回灵兽园了。影杀和黑鸦送完了最后一单回宿舍了。藏经阁安静了。
苏甜甜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毯子从身上滑下来她把它叠了两折放在椅子上。她穿了鞋左脚那只鞋底的白色刮痕旁边那道新添的两厘米的痕还在。
她拿起了脖子上的玉佩。
地球的玉佩。
她穿书的时候带着的上辈子她的奶奶给她的白玉的小圆形中间有一个孔。她在修仙界待了一年玉佩一直挂在脖子上从来没摘过。
她从藏经阁的侧门出去爬上了二楼二楼的天台。天台不大大概两丈见方灵石板铺的四周有矮墙矮墙上有灵力灯柱灯灭了她没开。
她坐在矮墙上。腿垂在外面两只脚一左一右晃着。金丹中期的身体坐矮墙不软了大概是因为精神力恢复到了百分之二十。
夜风凉的入秋的吹着她的头发短的长了比穿书时长了一截大概到了肩膀。
她把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握在手心。白玉凉的比夜风凉。她的手心热的体温玉佩在掌心里慢慢暖了。
"地球的大家"
她的声音轻的跟自言自语一样。大概也是自言自语。藏经阁二楼天台半夜没有听众除了白泽白泽蹲在天台的角落里大概在打盹独角上的彩虹光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白色。
"我建了一个'基建帝国'。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在修仙界搞了高铁、银行、外卖、补习班。"
她笑了一下。嘴角弯了在月光下弯的弧度比白天大。
"其实我就是想喝奶茶方便一点结果搞这么大。"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玉佩。白玉暖了被她的体温捂暖了。玉佩的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大概是戴了一年磕磕碰碰留下了几道。新的。
"不过"她的声音更轻了"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不是小说不是梦不是数据。这里的人这里的温暖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
她把玉佩贴在了胸口。白玉暖的贴在皮肤上不凉。
"我会继续守护这里的。"
白泽在角落里"呜"了一声大概是"说完了没我要睡了"。
苏甜甜从矮墙上下来。她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白玉贴在锁骨下方暖的跟心跳一个节奏。
她从天台下了楼回了一楼躺回了躺椅。毯子拉到了下巴。闭眼。
【系统还在恢复。功德元婴还在休眠。上界灵气收割的事还没查。金算盘还没抓到。但今天不想了。今天我只想睡觉。】
她翻了个身毯子跟着她卷了一下她扯了扯扯平了继续睡。
修仙界。某处。
天机阁。
天机阁修仙界最神秘的情报机构位于天机城最高处一座悬浮在云层中的宫殿。宫殿的白墙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跟夜玄清的法袍一个颜色但比法袍冷。
宫殿内一间密室。
一个白袍老者坐在案前。他的面前摊着三十七张灵纸每张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情报。天机阁的情报网覆盖三界每一条都有来源每一条都有日期每一条都有标注。
第一张灵纸"青云宗·灵力轨道全线通车总里程四千八百里覆盖二十三城"。
第二张"青云宗·灵石银行存款总额十亿零三百万下品灵石三界最大金融机构"。
第三张"青云宗·灵鸽网日均配送三万单覆盖三界全境"。
第四张"青云宗·修仙补习班累计培养修士十万零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其中金丹以上三百零七人元婴十二人"。
第五张"青云宗·苏甜甜金丹中期系统状态：部分恢复已知能力：远程弹幕标记、心声领域化未知能力：待查"。
第六张"长生教·墨长生已被擒修为跌至金丹囚禁于青云宗"。
第七张"长生教·金算盘在逃携带灵石五十万去向不明"。
第八张"上界·太虚真人关注点：青云宗·苏甜甜关注原因：灵气收割计划受阻灵气流向改变凡人修仙导致下界灵气消耗增加上界收入减少预计三年内上界灵气收入下降百分之十五"。
老者的手指在第八张灵纸上停了一下。他的指甲长的白的修仙界老一辈修士的做派。指甲在"太虚真人"四个字上敲了两下"嗒嗒"跟苏甜甜敲椅子扶手的习惯一样但意思不同。
"基建帝国？"
他的声音苍老的但不是"虚弱"的苍老是"权力"的苍老。像古树的根老的硬的扎在地底谁也拔不动。
"苏甜甜你以为你在造福三界？"
他把第八张灵纸拿起来对着灵力灯看了一眼。灯光照穿了灵纸字迹在背面反着倒的但他看得懂。
"你只是在破坏上界旧神的'灵气收割'计划。"
他把灵纸放下。从案头的暗格里取出一块令牌。令牌青铜的巴掌大正面刻着"天机"两个字背面刻着一只眼睛竖瞳蛇的眼睛。
"太虚真人已经坐不住了。"
他把令牌在手里翻了两下铜面在指间转"嗒嗒"翻面"嗒嗒"翻回来。
"第七卷该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了。"
他把令牌放回了暗格。暗格的盖子合上了"咔"轻的但在密室里响得像一记闷雷。
密室的窗开着。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灵纸"哗哗"地响三十七张灵纸在案上翻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窗外远处的天际雷声隐隐。"轰隆"远的闷的像天边有人在敲鼓。不是普通的雷是灵力在天穹上层碰撞的声音上界的灵气在波动。
天机阁宫殿的飞檐上蹲着一只铜鹤年代久了铜绿了鹤的嘴里衔着一枚铜铃风一吹"叮"一声极轻但在雷声的间隙里清清楚楚。
藏经阁。苏甜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毯子从肩膀滑到了手肘她没醒。白泽在角落里独角上的银白色光闪了一下大概是在梦里感知到了什么然后灭了。
灵力灯柱的底座上苏甜甜白天拨到碟沿缝隙里的那粒褐色种子在灵力灯的余温里裂开了一道缝。缝里一丝极细的绿色芽尖探头像一根绿色的线不到一毫米在灵石板和碟沿之间的缝隙里弯着朝着灵力灯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