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金光是下午三点来的。
苏甜甜在藏经阁二楼天台上晒太阳。金丹中期的身体系统恢复了百分之三十比上个月好多了但离"完全恢复"还远。她躺在天台的灵石板上枕着胳膊闭眼阳光照在脸上暖的。白泽蹲在天台角落独角上的彩虹光在阳光下流动大概也在打盹。
然后金光来了。
不是阳光是金色的光从天顶直射下来像一盏巨大的聚光灯对准了她。光不是均匀的是流动的像液态的金子从天上倾泻下来灌在她身上。
苏甜甜的丹田金丹中期的金丹在金光中"嗡"了一声。不是疼痛是"共振"。金光跟她丹田深处那个休眠了五个多月的功德元婴产生了共鸣像闹钟响了但闹钟不是叫她起床是叫功德元婴起床。
功德元婴没醒。但金光在灌像给一个没电的手机充电充了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
苏甜甜的灵识在金光中扩大了。从金丹中期的五里范围扩大到了十里二十里五十里方圆百里。跟心声领域化那次的范围一样但这次不是靠精神力硬撑是功德金光在给她"扩容"。
【这金光好刺眼能关掉吗？我想睡觉。】
她闭着眼不想动。金光照在眼皮上红彤彤的透过眼皮的光像融化的蜡烛黏的热的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功德金光大概是第六卷的基建项目全部"验收合格"了轨道、银行、灵鸽网、补习班每一项都在产生功德功德累积爆发灌到我身上。】
【挺好的。但能不能等我睡醒了再灌？】
金光不等人。它继续灌。苏甜甜的丹田在"嗡"金丹在转转速比平时快三倍金丹表面的灵力光晕从淡金变成了深金像是有人在金丹上刷了一层金漆。
然后天裂了。
不是金光裂了是天空裂了。苏甜甜闭着眼但她"感觉"到了。金丹中期的灵识在功德金光扩容后达到了方圆百里的范围百里的灵识感知到了天穹上方一道裂缝。灵力的裂缝。像有人用刀把天切了一道口子口子里有东西在出来。
苏甜甜睁开了眼。
天空中青云宗正上方一道金色的裂缝。大概三丈长半丈宽裂缝的边缘是金色的光跟她身上的功德金光一个颜色但质感不同。她的功德金光是"温的"裂缝的金光是"冷的"冷的硬的像黄金的刃。
裂缝里走出了一个人。
男人。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但在修仙界四十岁的脸可能意味着四百岁甚至四千岁。他穿着金色的官袍。不是法袍是官袍。修仙界的官袍上界官员的制式服装金底绣着云纹领口和袖口有暗红色的滚边。他的头发束了高高束起用一根金簪金簪的头上镶着一颗灵石淡金色的跟上界的灵气一个颜色。
他的脸苏甜甜没有标签系统但她看到了傲慢。不是"夜玄清式的冷"夜玄清的冷是"不在乎"的冷。这个人的傲慢是"俯视"的像站在山顶的人看山脚下的蚂蚁不是"不屑"是"你不在我的视野范围内"。
他从裂缝里走出来脚踩虚空站在天空中大概离地面五十丈。他的灵压苏甜甜的金丹中期灵识感知到了化神巅峰。比夜玄清高一个小境界。灵压从五十丈的高空压下来不是刻意的是"呼吸之间自然外泄"的灵压就像大象走路不需要刻意踩它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
整个青云宗震了一下。
苏甜甜从天台上坐了起来。她的身体在功德金光的加持下金丹中期的灵力暂时增强到了金丹巅峰大概是功德金光给她的"临时buff"撑不了多久但够她站起来。
"这谁？穿得跟暴发户似的。"
她嘟囔了一声声音很小大概只有白泽听到了。白泽"呜"了一声大概是"我也不知道"。
主殿。
夜玄清在金光降临的第一秒就感知到了。化神后期的灵识比苏甜甜强一个层次他感知到的不是"裂缝"是"坐标"。上界来的灵力坐标锁定在青云宗上空有人在跨界传送。
他从主殿走了出来。白色法袍。化神后期的灵压没有外放但他的速度从主殿到藏经阁天台大概三息。他站在了苏甜甜前面挡在她和天空中那个金袍男人之间。
陆斩风从东段工地赶回来金丹巅峰的御剑速度大概十息。他落在天台上拔剑站在苏甜甜身侧。剑归真剑意在鞘里"嗡"了一声。
林沁雪从山门方向跑来金丹后期她跑得没陆斩风快大概晚了五息。她站在天台入口喘着气手按在腰间的储物戒上大概在摸法器。
裴无妄苏甜甜没看到他但他一定在某个角落里。他永远在某个角落里。
天空中金袍男人苍无极俯瞰着下面的人。他的表情苏甜甜从五十丈外看不太清但她感觉到了他在"看"他们像税务局的人看一家公司的账本不带感情只看数字。
"苏甜甜。"
他的声音从五十丈的高空传下来不是喊的是"灵力传音"化神巅峰的灵力传音每一个字都像一块金砖砸下来重的硬的不带任何温度。
"你私改地脉截留灵气犯下'偷税漏税'之罪。本座奉上界之令没收青云宗所有资源并将你带回上界受审。"
苏甜甜的脑子在功德金光的加持下转得比平时快。但快也没用因为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什么？偷税漏税？我修个灵脉还犯法了？上界是税务局吗？】
【私改地脉他说的是我修灵脉、铺临时管网那件事。截留灵气他说的是灵气不走灵脉走灵石设施网绕过了绝灵阵。在上界看来灵气走了"非正规渠道"没有经过他们的"灵脉收费站"所以是"偷税"。】
【这个逻辑操竟然还说得通。在他们的体系里灵脉是"国有基础设施"灵气通过灵脉流到上界是"税收"。我修了临时管网让灵气绕过灵脉等于"绕过收费站"所以是"偷税漏税"。】
【上界他妈的真的是税务局。】
夜玄清站在她前面。他的白色法袍在苍无极的灵压下没有飘化神后期的修士在化神巅峰面前不至于被灵压迫得衣袍乱飞但他的肩膀苏甜甜看到了微微沉了一下。不是"撑不住"是"在抗"。化神后期的灵压在对抗化神巅峰的灵压差了一个小境界对抗得了但吃力。
"青云宗不归上界管辖。"
夜玄清的声音平的冷的跟他平时说话一样。但在苍无极的灵压压制下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怒"是"硬"。像一块石头你压它它不碎它硬。
苍无极低头看了夜玄清一眼。
"夜玄清。你护不住她。"
他的声音还是不带温度但多了一点东西苏甜甜听不出来是什么大概是"你太弱了"的轻蔑。
"上界的规矩不容置疑。"
苏甜甜站在夜玄清身后。她的手攥着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毯子从天台上带下来了攥着毯子一角指节发白。
【这口气像极了拆迁办的。"你的房子在征收范围内限期搬迁不接受谈判不接受申诉签字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功德金光还在她身上灌金丹在转灵识在扩但她的心不慌了。
【慌什么。上界又怎样？化神巅峰又怎样？我连墨长生的绝灵阵都扛过来了一个税务稽查员还能比绝灵阵厉害？】
她从夜玄清身后探出头仰着脸看着天空中那个金袍男人。
"你说的'偷税'"她的声音哑的嗓子还没完全恢复但够了"能给我看看税法吗？哪条哪款？我没见过上界的税法你拿不出来就是乱收费。"
苍无极的目光从夜玄清身上移到了苏甜甜身上。
苏甜甜看到了他的眼睛金色瞳孔跟她身上功德金光一个颜色但冷的。他的瞳孔在"看"她的时候缩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敢跟他顶嘴"。
裴无妄的声音从天台的某个角落里传到了苏甜甜的耳朵里极低的只有她能听到。
"圣师他是上界接引使。化神巅峰。他的权限没收、逮捕、带人。他说的'税'是上界的'灵气上供制度'下界所有灵脉产出的灵气七成归上界三成留下界。这个制度存在了上万年。"
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
【七成归上界三成留下界。这比地主收租还狠。地主好歹只收五成。上界七成。七成啊。修仙界的修士辛辛苦苦修炼灵气的大头被上界抽走了剩下的三成还不够分的怪不得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全被上界吸干了。】
天台角落里白泽站了起来。六丈长的身体在灵石板上"咚"地一顿独角上的彩虹光变成了金色跟苏甜甜的功德金光一个颜色。它仰头看着天空中苍无极"呜"一声低沉的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化神级的神兽的警告声。
苍无极的目光移到了白泽身上。他的金色瞳孔又缩了一下大概是认出了白泽上古神兽不是他一个化神巅峰的接引使能随便动的。
但他没有退。
他的手从官袍的袖子里伸出来掌心朝下金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像一颗小太阳旋转的热的化神巅峰的灵力压缩到了一个点。
苏甜甜的远程弹幕标记在功德金光的扩容下还在线。苍无极的标记不是白色不是黑色是金色。跟功德金光一样的金色。但他的金色是"上界的金"不是"功德的金"。两种金色在苏甜甜的识海里区分得清清楚楚。
他的标记行为倾向不是"恶意"。是"执行"。他不是来杀人的他是来完成任务的。在他的认知里"没收青云宗资源、逮捕苏甜甜"跟"收税"一样是工作不带感情。
但苏甜甜看到了他的标记在"执行"的倾向下面有一层极薄的灰色。不是"恶意"是"疲惫"。一个化神巅峰的上界接引使在执行"收税"任务他的标记里带着"疲惫"大概意味着他也不想干这事。但他必须干。
【有戏。】
苏甜甜的嘴角在金光中弯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毯子叠了两折放在了天台的矮墙上叠得整整齐齐。然后她转向夜玄清
"师尊别跟他硬碰。他是来收税的不是来打架的。收税的得跟他谈账。"
夜玄清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平的但他的肩膀从"沉"变成了"松"了半寸。大概是听到了苏甜甜说"别硬碰"他放下了不是"放弃"是"交给师妹处理"。
苏甜甜抬头看着天空中苍无极化神巅峰金袍金瞳掌心里转着一颗小太阳。
她把双手拢进了袖子里金丹中期的修士在化神巅峰面前手不能露在外面冷。她的手在袖子里左手捏着右手手指冰的。
苍无极掌心里的"小太阳"没有扔下来。他在"等"。大概是等苏甜甜的回应。上界的规矩"宣判"之后给一刻钟的"申辩时间"。一刻钟大概是他这个接引使的"执法程序"。
苏甜甜的嘴角弯着。她站在天台上功德金光笼罩着她金色的光从天顶倾泻把她整个人包在了一层金色的茧里。从远处看像一尊金佛。
她的目光从苍无极的脸上移到了他的官袍领口。领口的暗红色滚边绣着细密的云纹云纹的间隙里有一根线头金色的翘着大概有两个月没换官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