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的申辩时间苏甜甜用了三秒决定怎么用。
不是"辩论"她没有标签系统没有数据看板拿不出"灵气流向图"和"灵脉供需平衡表"来跟一个上界接引使讲道理。化神巅峰的修士在上界的体制里干了不知道多少年他不会因为"逻辑"改变立场。逻辑对体制没用。体制只认"规矩"和"权限"。
但她需要时间。不是"申辩的时间"是"了解情况的时间"。她不知道上界的"灵气上供制度"具体是什么裴无妄只说了"七成归上界三成留下界"这是大概的细节呢？法律条文呢？执行标准呢？量刑幅度呢？
她得让苍无极说话。说得越多越好。说得越多她了解得越多找到的漏洞就越多。
"苍无极大人"她开口了声音哑但语气平跟她在古墨老师面前说"先把自己的功法修好"时一样平。"您说的'偷税漏税'具体是指什么？我修灵脉修的是青云宗境内的灵脉青云宗的灵脉归青云宗管辖这是修仙界联合会的规矩。上界的'灵气上供制度'我第一次听说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苍无极的掌心"小太阳"还在转。他低头看着苏甜甜金瞳冷的。大概在判断她是真的不懂还是在拖延时间。
三秒后他开口了。
"灵气上供制度上界天律第七条下界所有灵脉产出的灵气七成上供上界三成留下界自用。灵脉是上界的资产灵气是上界的收益下界修士使用灵气是上界的'恩赐'。"
他的声音不带感情像在念法条。化神巅峰的灵力传音每一个字都像金砖砸在天台上"咚咚咚"
"你们修灵脉建阵法铺管网让灵气不走灵脉走你们自己造的灵石设施绕过了灵脉的上供通道灵气被截留在下界没有上供这是'偷税'。"
苏甜甜的脑子在转。金丹中期的脑子在功德金光加持下转得比平时快三倍。
【灵脉是上界的资产。灵气是上界的收益。七成上供。三成留下界。我修了临时管网灵气绕过了灵脉等于绕过了"上供通道"七成没有上供全留在下界了。】
【所以在我的视角里我是在"修灵脉""救灵脉""恢复灵力供应"。但在上界的视角里我是在"截留灵气""偷税漏税""侵吞国有资产"。】
【两套逻辑。两个视角。我站在下界我修灵脉是"建设"。他站在上界我修灵脉是"犯罪"。】
【但这套逻辑有一个致命的漏洞灵脉是"上界的资产"？凭什么？灵脉长在下界的地底灵气是下界的灵矿产生的上界没有投入没有管理没有维护他们只是"收"每年收七成收了一万年这就成了"资产"了？】
【这不就是收保护费的逻辑吗？"这条街归我管你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得给我交七成因为这条街是我的。"凭什么？你修过这条路吗？你扫过这条街吗？你在这条街上种过一棵树吗？没有。你只是收钱。收了一万年就成了"你的"了？】
苏甜甜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不是冷是怒。
【上界靠吸下界的血活着。一万年收了七成灵气下界的修士辛辛苦苦修炼灵气的大头被抽走末法时代灵气稀薄不是因为灵气真的少了是因为上界抽得太多了。】
【这不就是寄生虫吗？】
她抬头看苍无极。苍无极还在说话大概是在"宣读法条"金砖一个一个砸下来。
"你苏甜甜私改地脉截留灵气数额巨大按上界天律没收青云宗所有灵石资产拆除所有灵力设施灵脉收归上界管辖你本人带回上界受审"
"等等。"
苏甜甜打断了他。不是大声喊是平的跟夜玄清说"可行"一样的平但苍无极的声音停了。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敢在"宣判"的时候打断他。
"苍无极大人您说的'飞升'是怎么回事？修士渡劫飞升飞升到上界对吧？"
苍无极的金瞳闪了一下。不是"被问到"的闪是"这个问题不该由你来问"的闪。
"飞升是上界对下界修士的恩赐。渡劫成功道果圆满飞升上界位列仙班。"
"道果是什么？"
苍无极没有回答。
苏甜甜的嘴角在功德金光中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我猜到了"的弯。
裴无妄的声音又从角落里传来了极低的只有苏甜甜能听到。
"圣师魔教古籍里有记载。上界所谓的'飞升'其实是把渡劫修士的道果收割走道果是修士毕生修炼的精华灵力、神识、功德全在里面。上界把道果收走用来维持上界的伪灵气。飞升的修士道果被收走之后变成了上界的'仙官'有职位有俸禄但没有自由。他们是上界的工具。"
苏甜甜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疼但疼让她清醒。
【飞升不是恩赐是收割。道果修士毕生修炼的精华被上界抽走变成了上界的"燃料"。飞升的修士不是"位列仙班"是"沦为工具"。】
【一万年上界靠两套系统从下界吸血。第一套灵气上供制度灵脉产出的灵气七成上供。第二套飞升收割制度渡劫修士的道果被收割。两套系统一个抽"血"一个抽"髓"。】
【这比资本家还狠。资本家好歹还给你发工资。上界发了什么？发了"飞升的资格"？让你飞升上去把你的道果抽走让你当工具这叫"恩赐"？】
天台下面青云宗的弟子们聚集了。不是"集合"是"被惊动了"。天空中裂了一道缝走出一个金袍男人灵压压得整个青云宗在震谁不来看？
铁头扛着镐头站在山门口灰法袍满头灰他的嘴张着大概是第一次看到上界来人。铁柱站在铁头旁边手里还拿着弹弓大概是下意识握的。赵大壮、刘二狗、铁算盘全来了。影杀和黑鸦穿着蓝色快递制服站在人群后面10087和10089的编号在阳光下反光。
墨幽苏甜甜在人群中看到了她灰色便服站在外围她的脸白的大概是想到了父亲。墨长生说过"上界灵气收割"他怕的就是这个。他不是在编他是在陈述事实。上界真的在收割下界的灵气。
弟子们听到了苍无极的话"灵气七成上供""飞升是收割道果"裴无妄的低声解释在人群中传播像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上界把我们当韭菜？"
"七成凭什么？"
"飞升飞升是骗人的？老子修炼了三百年就为了被收割？"
"操他上界的"
愤怒在人群中蔓延。不是"恐慌"是"愤怒"。修仙界的修士修炼了一辈子以为飞升是终极目标结果被告知"飞升=被收割"这个认知比绝灵阵还炸。
苏甜甜站在天台上听到了下面的愤怒但她没有加入。她在看苍无极。
苍无极的脸苏甜甜从五十丈外看不太清但她的远程弹幕标记在功德金光扩容后还在线。苍无极的标记金色的"执行"倾向下面那层灰色在人群愤怒的声音中变厚了。
不是"变深"是"变厚"。灰色的层从"极薄"变成了"有厚度"大概意味着他的"疲惫"在加重。他听到了下面人群的愤怒他在听不是"无视"是"在听"。
苏甜甜的目光从苍无极的标记移到了他的手。他的掌心"小太阳"还在转但转得慢了。不是灵力不够是"犹豫"。化神巅峰的灵力不会因为"犹豫"而变弱但他的灵力在掌心里的旋转速度跟他的情绪有关。他在犹豫。
【他不是完全认同这套制度。他的标记"执行"下面有"疲惫"他干了太久了收了太久的"税"他累了。但他在执行因为这是他的"工作"他不执行上界会派别人来。】
【有戏。】
苏甜甜深吸了一口气。功德金光在她身上涌金丹在丹田里转灵识在百里范围内铺开。她不是在"分析"她是在"看"。用远程弹幕标记看苍无极的内心用灵识看青云宗的愤怒用眼睛看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裂缝。
裂缝她注意到了在变窄。不是苍无极来的那条缝那条缝是"传送门"稳定开着。变窄的是另一条缝。更小的在苍无极身后大概一尺长苏甜甜之前没注意到现在在功德金光的扩容下她的灵识够到了那条小缝里有"观察"的灵力波动。有人在看。不是苍无极是苍无极背后的人。在通过那条小缝"看"这边。
【有人在监视他。苍无极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有"眼睛"。他的"犹豫"被那只"眼睛"看着他不敢犹豫太久。】
苏甜甜的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不抖了。金丹中期的灵力在功德金光加持下稳定了。
她抬头看着苍无极。
"苍无极大人一刻钟到了吗？"
苍无极的金瞳看着她。
"到了。"
"那我申辩完毕。"
"你的申辩是什么？"
苏甜甜的嘴角弯了。不是"苦笑"是"我有一个计划"的弯。
"我的申辩是您说的'灵气上供制度'七成归上界三成留下界这个比例是一万年前定的。一万年前下界灵气总量是多少？现在是多少？您知道吗？"
苍无极的金瞳闪了一下。
苏甜甜的手伸向了桌上的那碟酸果子。她拿了一颗红的大的咬了一口。酸。她皱了一下眉但没吐嚼了咽了。
酸味在舌头上炸开的时候她看到苍无极身后那条小缝又窄了一分。监视者的灵力波动在加强。
苍无极掌心的"小太阳"转了两圈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