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无极说"会再来"但他来得比苏甜甜预想的快。
第二天。辰时。苏甜甜还没起床她躺在藏经阁一楼的躺椅上毯子拉到了耳朵金丹中期的身体在功德金光消退后比平时更累大概是"buff"消失后的"debuff"精神力回落到了百分之十五比正常值还低。
白泽在台阶上"呜"了一声不是"早安"是"警告"。
苏甜甜的灵识五里范围在白泽"呜"的一瞬间感知到了天穹上方的灵力波动。金色跟上界一个颜色裂缝又裂了。
她从躺椅上弹了起来"弹"是夸张是"艰难地坐了起来"。毯子从身上滑下去她顾不上捡闭眼灵识往外伸五里范围够了裂缝就在青云宗正上方大概三百丈的高度比昨天矮了二十丈大概是苍无极想"低空作业"离得更近灵识扫得更细。
"他来了"
她用传音符注入灵力发给夜玄清。三息后夜玄清的传音回来一个字。
"知。"
苏甜甜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腿软但能走。她走到了藏经阁的窗边推开窗抬头。
天上金色的裂缝大概两丈长比昨天的三丈短但更亮大概是苍无极这次用了更多灵力来"开路"。裂缝里金色的光刺眼。
苍无极从裂缝里走出来了。还是那身金色官袍还是那张傲慢的脸还是化神巅峰的灵压。但苏甜甜注意到了他的官袍领口昨天那根翘着的金色线头不见了。他换袍子了。大概是昨天回去之后有人提醒他"注意形象"。
他站在三百丈的高空俯瞰青云宗。然后灵识铺了下来。
不是昨天的"扫一遍"是"逐寸搜索"。化神巅峰的灵识像一把梳子从山门开始一寸一寸地梳每一块地砖、每一面墙、每一根梁柱全梳。他在找昨天没找到的东西。
【这老东西还不死心。行让你看个够。】
苏甜甜的脑子里在转。不是"想办法"是"吐槽"。她太累了精神力百分之十五没有余力去"想办法"她的脑子在"自动运转"自动运转的模式是吐槽。
【上界这群吸血鬼吸下界的血还理直气壮脸皮比城墙还厚。一万年收了七成灵气下界饿得啃树皮他们还嫌"收得不够"嫌我"截留"了截留你妈呢那是我们自己地底灵矿产的灵气你投入了什么？你管理了什么？你派人来修过一根灵脉吗？没有。你就知道收钱。】
【收了一万年收成了习惯觉得"七成"是"天经地义"的觉得下界是"你们的韭菜地"我们修个灵脉你们说是"偷税"我们让凡人修个仙你们说是"截留灵气"那你们倒是自己来修啊？你们倒是自己来教啊？不你们不干你们只收钱】
【跟物业一样。只收物业费不干活路灯坏了不修下水道堵了不通但物业费一分不能少少一分就断水断电你跟他讲道理他说"合同上写的"合同？谁签的？我签的吗？没有。一万年前谁签的？不知道。反正就是"祖传的合同"你不服？不服也得服因为物业有保安化神巅峰的保安带着"小太阳"你不交费"小太阳"砸你头上】
她的吐槽在精神力百分之十五的状态下不是"主动输出"是"被动流淌"。像水龙头没关水自己流她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因为太累了累了就想吐槽吐槽是她放松的方式。
然后系统提示来了。
【系统部分恢复核心功能重启中。当前新增可用功能：因果遮蔽（测试版）。说明：宿主的强烈情绪波动已达到临界值，心声可短暂扭曲方圆五里内的"因果认知"使外部观察者对宿主所在区域的感知产生系统性偏差。持续时间：与精神力储备挂钩。当前精神力储备：约百分之十五。预计持续时间：半刻钟。】
苏甜甜的眼睛睁开了。
【因果遮蔽？扭曲因果认知？让外部观察者产生"系统性偏差"？】
【翻译成人话就是他看到的不是真的是我让他看到的。】
半刻钟。精神力百分之十五撑半刻钟。够不够不知道。但苍无极的灵识已经在梳了从山门开始梳到主殿大概一刻钟半刻钟不够他梳完全宗但够他梳到"看起来最有钱"的地方主殿、藏经阁、库房。
如果他在这半刻钟里看到的不是"灵气逼人的圣地"而是"一片废墟"他还会继续梳吗？
苏甜甜闭上了眼。她的吐槽在因果遮蔽的加持下从"被动流淌"变成了"主动输出"。不是"施法"是"想"她把她的"吐槽"凝聚成了一层灰蒙蒙的"阴影"覆盖在青云宗上空。
【你们想看青云宗？行看吧。看到的是什么？废墟。乱石堆。破房子。枯树。荒地。没灵气。没灵石。没丹药。没法宝。穷。破。烂。废。一个穷得叮当响的破宗门连灵力灯都点不起别来收税了我们连物业费都交不起】
因果遮蔽生效了。
三百丈高空。苍无极的灵识在"梳"。
他梳到山门山门是灵石砌的两根灵石柱柱顶有灵力灯灯在亮蓝光
不对。
灯不亮了。柱不是灵石的是普通石头的。粗糙的灰的有裂纹的。门没有门只有一个豁口豁口两侧的石头柱子歪了一根往左倾一根往右倾像两颗快倒的牙。
苍无极的金瞳缩了一下。
他的灵识继续梳主殿。主殿应该是灵木结构灵力阵纹飞檐斗拱
不是。主殿是一间破房子。屋顶塌了一半梁柱歪了墙壁有裂缝裂缝里长着杂草地面上有积水大概漏了很久的雨了。没有灵力阵纹。没有飞檐。连门都没有门框还在门板没了大概是烂了拆了。
藏经阁他的灵识扫过去也是破的。墙皮掉了露出里面的夯土窗户没玻璃只有几块破布挂在窗框上风一吹"哗啦哗啦"
库房没有库房。原来库房的位置是一片乱石堆。石头灰的碎的大概是什么建筑塌了之后留下的废墟。没有灵石。没有丹药。没有法宝。没有符箓。什么都没有。
苍无极的灵识在天台上停了一下。天台苏甜甜站的地方他的灵识扫到的不是"灵石板铺的天台"是"一块裂了缝的石板上面长着青苔旁边有一棵枯死的灵木灵木的枝桠上挂着一只破鞋"。
苍无极的金瞳又缩了一下。
"这这是青云宗？"
他的声音从三百丈的高空砸下来不是昨天那种"冷而硬"的砸是"困惑"的砸。他看着脚下一个化神巅峰的修士灵识覆盖了整个青云宗他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不是"荒废"的废墟是"塌了很久"的废墟。像是几百年没人住过的荒凉的破败的死的。
但他的灵压感知在废墟下面有灵气。微弱的但确实有地底灵矿的灵气在渗出来。
"不可能本座明明感知到这里有海量灵气"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苏甜甜听到了不是"愤怒"是"自我怀疑"。化神巅峰的接引使他的灵识不会"骗"他他看到了废墟但灵压感知到了灵气两个信息矛盾他的处理器大概是过载了。
苏甜甜站在藏经阁一楼闭着眼维持着因果遮蔽。她的精神力百分之十五在掉每秒掉百分之一半刻钟大概七分半现在已经过了两分钟还剩五分半。
【你感知错了这里穷得很。废墟。破地方。什么都没有。你回去吧。别来了。我们连物业费都交不起收什么税】
她的"吐槽"在因果遮蔽里循环像一个死循环"废墟穷破没有别来了"每循环一次遮蔽的效果就加固一层。
苍无极在天上站了苏甜甜算了一下大概三分钟。三分钟他在用灵识反复扫扫了五遍每一遍都是废墟。第五遍他的灵识停在了主殿的位置主殿的废墟里他"看到"了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青云"两个字字是歪的大概是塌的时候摔歪的。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
然后他收了灵识。
"本座会查清楚的。"
六个字。然后他转身走向裂缝踏入裂缝合上了。
天台上。苏甜甜睁开了眼。
精神力百分之十五掉到了百分之三。因果遮蔽耗尽了。
她的腿比昨天还软大概是连续两天被化神巅峰的灵压"照"着金丹中期的身体在"抗议"。她坐在了地板上不是"选择坐"是"撑不住"。
林沁雪从外面冲进来她大概一直在门口等着看到苍无极的裂缝合上就冲了。
"小师妹他走了？"
"走了。暂时的。"
"他他扫到什么了吗？"
苏甜甜的嘴角在虚汗和疲惫中弯了一下。
"他扫到了一片废墟。"
林沁雪的嘴张了。合了。又张了。
"废废墟？我们青云宗灵气逼人飞檐斗拱怎么是废墟"
"因果遮蔽。我让他看到的不是真的是我让他看到的。"
林沁雪的嘴角抽了。不是"忍笑"是"信息量太大处理器过载"的抽跟上一次一样。
"你你的吐槽能把宗门变成废墟？"
"不是真变是'看起来变'。因果遮蔽扭曲他的感知。他看到的是他脑子里的'认知'不是'现实'。"
"这这也行？"
苏甜甜没有回答。她的精神力百分之三跟上次心声领域化耗尽之后一样动不了了。她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灵木板的木纹弯弯绕绕的跟一年前一样。
裴无妄从角落里走出来。他大概全程都在在暗处观察。他走到苏甜甜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白的跟上次一样精神力耗尽的"白"。
"圣师您的这个能力"他的声音低但带着一丝苏甜甜听出来了"敬畏"。"因果遮蔽能把整个宗门从化神巅峰的灵识中隐藏掉？"
"半刻钟。"苏甜甜的声音蚊子。"半刻钟撑不了更久了。他下次来如果待超过半刻钟遮蔽就破了。"
"那下次怎么办？"
苏甜甜闭上了眼。精神力百分之三脑子转不动了但她还是想了一秒。
【下次不知道。但他一定会再来。他说了"会查清楚"他不会放弃。上界的规矩不容置疑他来执行执行不了他不走。】
【半刻钟不够。我需要更多的精神力。或者更强的因果遮蔽。或者别的方法。】
【但今天不想了。今天我只想躺着。】
夜玄清的传音来了。他的声音平的但在苏甜甜听来带着一丝不是"笑"是"无奈中带着欣赏"的东西。
"你的能力越来越离谱了。"
苏甜甜的嘴角在白和虚汗中弯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但有用就行。"
传音断了。
苏甜甜躺在地板上。白泽从台阶上走过来趴在了她旁边独角上的彩虹光恢复了在阳光下流动着。它的体温热的透过法袍传到苏甜甜的皮肤上暖的。
林沁雪给她盖上了毯子从矮墙上拿的昨天叠好的今天还在。毯子盖在身上灵蚕丝的薄的暖的。
苏甜甜闭上了眼。精神力百分之三跟"自动关机"差一线但她没有关机。她在"待机"半睡半醒脑子里的吐槽还在"被动流淌"像水龙头关不紧一滴一滴"滴滴滴"
窗外轨道的蓝光在导轨上闪车厢"嗤嗤嗤"地驶过灵鸽"咕咕"地飞补习班棚子里苏沐云长老的声音"灵左边是王"一切正常继续运转。
苏甜甜的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摸到了旁边矮桌上那碟酸果子。她的手指在碟子里摸了一下摸到了一颗最大的红的。她把果子攥在手里没有吃就攥着手指慢慢收紧果皮在指腹下微微凹陷果汁从果蒂的裂口处渗出来一滴粘在了她的拇指指甲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