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无极走了半个时辰。
苏甜甜躺在藏经阁地板上精神力百分之三跟上次心声领域化耗尽之后一模一样。白泽趴在旁边体温暖的独角上的彩虹光在阳光下流动。林沁雪守了半个时辰被苏甜甜赶走了"去忙你的别守着我又没死"
然后禁地动了。
青云宗禁地在后山苏甜甜穿书一年来没去过。不是"不让去"是"没必要去"。禁地是一块被封印的区域大概三亩大小四周有阵法夜玄清设的化神后期的阵法把整个区域隔绝在正常空间之外。封印的原因苏甜甜听林沁雪提过一嘴"老祖在里面"。
"老祖"苏甜甜当时没追问。因为林沁雪说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跟现在没关系的事"。苏甜甜以为"老祖"是牌位供奉的那种不是活的。
她错了。
禁地波动苏甜甜的灵识五里范围刚好够到禁地边缘。波动从禁地中心传来不是灵力波动是"魂力"波动。两种波动的区别灵力是热的、快的、像电;魂力是冷的、慢的、像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苏甜甜从地板上坐了起来。精神力百分之三她的灵识应该感知不到魂力波动金丹中期的灵识对魂力不敏感。但她感知到了。
原因功德金光。
功德金光消退了但不是"完全消失"有一丝残留在她的金丹表面像一层金色的薄膜很薄但够把她的灵识灵敏度提高一点。从"感知不到魂力"变成了"勉强感知到魂力"大概就像听力不好的人戴了助听器不是听得清楚是"知道有声音了"。
"白泽禁地那边有东西在动。"
白泽的独角闪了一下彩虹光变成了金色一瞬然后恢复了。它"呜"了一声低沉的从胸腔里不是"警告"是"确认"。白泽知道。白泽大概一直都知道禁地里有什么它只是没说过。
苏甜甜站了起来。腿软但能走。精神力百分之三的身体走五百步就喘从藏经阁到禁地大概八百步她走了一半就开始喘了。
"小师妹你去哪"林沁雪从主殿方向跑过来她大概看到苏甜甜一个人往后山走了。
"禁地。"
"禁禁地?你精神力才百分之三去禁地干嘛"
"有东西在动。"
林沁雪的脸白了。不是"惊讶"的白是"恐惧"的白。她大概知道禁地里有什么比苏甜甜知道得多。
"小师妹禁地里的老祖他他三千年没动静了怎么会"
"三千年没动静现在动了说明有事情触发了。"
"什么什么触发的?"
苏甜甜想了一秒。
【我。大概是我。功德金光或者因果遮蔽或者我的吐槽总有一个碰到了禁地里的东西。】
"别问了。跟我去。叫大师兄。叫师尊。"
禁地入口。后山。一块巨石高三丈宽两丈灵力封印纹路从巨石表面蔓延到地面像树根铺了一地。封印是夜玄清设的化神后期的阵法灵力在纹路里流动淡蓝色的微弱的维持了不知道多少年。
苏甜甜站在巨石前。她的灵识五里范围感知到了巨石后面的情况。封印还在没有破但封印内部的魂力波动在加强。从"气泡"变成了"水柱"从"偶尔冒一下"变成了"持续往上涌"。
然后巨石裂了。
不是"碎"是"裂"。一道缝从巨石顶部开始往下一直裂到底部"咔咔咔"三声裂缝把巨石分成了两半。两半巨石往两侧倒"轰轰"两声闷响尘土飞扬。
裂缝里不是黑的是白的。白色的光不是灵力光是魂力光冷的从裂缝里渗出来像雾在地面上铺了一层。
白雾里一个轮廓浮现了。
老者。白发白的不是墨长生那种"阵法反噬导致的全白"是"本来就白"的白三千年了本来就白。白须长的比古墨老师的还长垂到了腰。他不是实体是魂体半透明的苏甜甜能看到他身后的雾透过他的身体。他的脸瘦的颧骨凸了眼窝凹了但眼睛苏甜甜看到了清的。不是墨长生那种"浑浊的枯井"是"三千年没闭过的眼睛"清的亮的像两颗寒星。
他穿着不是法袍是一件旧道袍灰的洗得发白领口磨毛了大概是他飞升失败那天穿的三千年了还穿着。
苏甜甜看着他。他看着苏甜甜。
然后夜玄清到了。
化神后期的速度从主殿到禁地大概五息。他落地白色法袍在白雾里像一团白云。他看到了老者他的脚步停了。
苏甜甜看到了夜玄清的表情。一年了她第一次在夜玄清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冷"不是"平"不是"笑"是"震动"。他的嘴唇抿着但抿的力度比平时大下巴的肌肉绷了像是"在忍什么"。
然后他单膝跪了。
化神后期的宗主青云宗的最高权力者单膝跪在了白雾里白色法袍的膝盖沾了泥他不在乎。
"老祖。"
两个字。声音不是"平"的是"沉"的带着一种苏甜甜从没在他声音里听到过的东西大概是"敬"但比"敬"更重更复杂。
老者青松道人看着夜玄清。他的魂体半透明的在白雾里微微颤了一下大概是"看到了后人"的颤。
"起来。"他的声音苍老的但不是"虚弱"的苍老是"三千年没说话"的苍老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嘎吱"涩但有分量。"本座只是残魂担不起这礼。"
夜玄清站了起来。他的表情从"震动"回到了"平"但苏甜甜看到了他的手拢在袖子里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动"。化神后期的宗主手在抖大概是"三千年没见过的老祖突然出现了"的激动。
青松道人的目光从夜玄清身上移到了苏甜甜身上。
苏甜甜站在巨石旁边金丹中期精神力百分之三脸白的大概是"走了八百步加上精神力耗尽"的白。她看着青松道人青松道人看着她。
"小丫头。"
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穿书一年了叫她"小丫头"的人除了夜玄清和几个长老不多。一个三千年的老祖魂体叫她"小丫头"大概是因为在他眼里所有人都"小"。
"你刚才在心里骂上界的话本座都听到了。"
苏甜甜的嘴张了。
【他能听到我的心声?等等因果遮蔽我的吐槽在因果遮蔽的加持下"漏"给了整个青云宗如果青松道人的魂体在禁地里他大概也"漏"到了三千年沉睡的残魂被我的吐槽吵醒了。】
【我用吐槽把三千年前的老祖吵醒了。】
【这他妈算什么本事。】
"骂得好。"青松道人的嘴角在白须下面弯了一下。他的笑不是"慈祥"的是"痛快"的像是三千年没听到过这种话终于有人替他骂了。
"上界那帮吸血鬼该骂。本座三千年前就想骂但那时候没有人听现在有了。"
苏甜甜看着他。"您当年飞升失败了?"
"不是失败。"青松道人的声音变了从"痛快"变成了"冷"。"是被暗算。本座渡劫九重天劫扛过了八重第九重天劫变了不是雷是一张网灵力编的网从天上落下来把本座的道果裹住了往外抽。"
苏甜甜的远程弹幕标记精神力百分之三勉强在线她扫了一下青松道人。标记不是白色不是黑色是灰色。灰色的标记她见过在苍无极身上见过"疲惫"。但青松道人的灰色比苍无极的深比苍无极的厚三千年的灰三千年被困在禁地里看着自己的宗门看着后人看着上界一年一年地收割什么都做不了这种灰厚得像地层。
"道果被抽走了?"
"抽了七成。"青松道人伸出手魂体的手半透明的五根手指少了一根大概是"道果被抽走时"的损伤。"剩下三成本座用来保命魂体逃回了青云宗夜玄清的师祖用阵法把本座封在了禁地里保住了最后一缕残魂。"
"三千年本座在这里看着青云宗一代一代修炼渡劫飞升被收割。每一个飞升的道果都被抽了没有一个例外。本座想喊喊不了封印隔绝了魂力本座只能看看了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他的声音在"三千年"三个字上停了。白雾在他身边涌了一下像水波大概是他情绪波动导致魂力外溢。
"直到你来了。"
他看着苏甜甜寒星一样的眼睛在白雾里亮的。
"你的心声'漏'进来了。本座三千年第一次听到有人骂上界骂得这么痛快。"
苏甜甜的嘴角在白雾和疲惫中弯了一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不对"不客气"也不对大概只能说
"您听到了那您知道上界现在派了人来要收我们的'税'?"
"知道。苍无极。化神巅峰。上界接引使。"青松道人的语气像在念一份档案。"他在上界干了八千年专门来下界'收税'本座飞升的时候就是他站在那张网旁边看着看着本座的道果被抽走一句话没说。"
苏甜甜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
【苍无极八千年前就在干这个"收税""收割"他看了八千年看了无数修士的道果被抽走他的标记里那层"灰色""疲惫"八千年的疲惫厚得跟青松老祖的三千年一样。】
【但他还是在干。八千年没停过。】
青松道人转头看向夜玄清。
"玄清。"
"老祖。"
"本座知道苍无极的老底他的弱点上界接引使的权限灵气上供制度的漏洞本座全知道。带路本座帮你们对付他。"
夜玄清的表情从"平"变成了苏甜甜看到了"郑重"。他点了一下头不是"点头"是"领命"的点头跟他对苏甜甜说"可行"的时候不一样这次他是在对三千年前的老祖领命。
苏甜甜的内心
【老祖反水了。三千年的残魂被我的吐槽吵醒现在要帮我们对付苍无极。这他妈算什么嘴炮唤醒老祖宗?】
陆斩风站在苏甜身后手按剑柄面无表情。但他的剑在鞘里"嗡"了一声大概是感知到了青松道人的魂力波动归真剑意在共振。陆斩风大概是青云宗里除了夜玄清之外对"老祖"最有感情的人他的归真剑意传承自青松道人三千年前青松道人创的剑法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了陆斩风手里。
青松道人看了陆斩风一眼看了他的剑
"归真剑还在。"
陆斩风的手从剑柄上松了一瞬然后又按上了。他的嘴角上扬了大概一毫米比平时多一点。
青松道人的魂体在白雾里往禁地入口飘了两步。他经过苏甜甜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的魂体半透明的苏甜甜能看到他身后的巨石透过他的身体。但他身上的旧道袍灰的洗得发白的领口磨毛了这些细节清清楚楚像实体一样。
"小丫头你的吐槽比本座三千年听过的所有话加起来都有用。"
苏甜甜的耳朵热了。不是"害羞"是"被三千年老祖夸了"的热。
青松道人飘出了禁地白雾在他身后收拢封印的纹路暗了巨石裂成两半倒在地上禁地开了。
三千年的封印被里面的人从里面推开了。
苏甜甜站在两半巨石之间脚下是碎裂的灵石板碎石的缝隙里冒出来一根白色的草大概是从封印的灵力中生长出来的三千年长了一根细细的白的顶端有一个米粒大的花苞没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