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道人讲了半个时辰。
地点藏经阁一楼。苏甜甜躺回了躺椅精神力百分之三站不了太久。青松道人的魂体飘在躺椅旁边半透明白雾在他脚下铺了一层薄的像踩在云上。夜玄清站在另一侧白色法袍手拢在袖子里听。陆斩风站在门口手按剑柄听。林沁雪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灵力笔记。裴无妄在角落里大概也在听。
青松道人讲的是上界。
"你们以为上界是什么？仙界？天庭？极乐世界？"
他的声音苍老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像刻刀在石板上刻字。
"不是。上界是垃圾场。"
苏甜甜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精神力百分之三坐起来不费劲但脑子转得慢她需要三秒才能消化这句话。
"垃圾场？"
"上界的'仙气'你们以为是什么？天地灵气的精华？不是。"青松道人的魂体在白雾里微微颤了一下大概是"说到痛处"的颤。"仙气是下界修士道果碎裂后逸散的残渣。修士飞升道果被抽抽的过程中道果会碎裂碎裂的部分变成残渣逸散到上界上界的人吸这些残渣当作'仙气'吸了数万年。"
苏甜甜的脑子转了三秒转明白了。
【道果修士毕生修炼的精华灵力、神识、功德。飞升的时候上界把道果抽走抽的过程中道果会碎碎的部分变成了"残渣"残渣逸散到上界上界的人吸这些残渣当作"仙气"。】
【所以上界的"仙气"不是天地灵气是修士道果的碎片。上界的人吸的是别人修炼的"废气"。】
【上界的人在吸二手烟。吸了几万年。】
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不是"忍笑"是"信息量太大处理器过载"的抽跟林沁雪一样。
"所以上界的人全在吸二手烟？"
"差不多。"青松道人看了她一眼寒星眼睛里闪了一下大概是"这个比喻很精准"的闪。"上界的'仙官'他们的修为靠吸仙气维持。仙气不够了就派接引使来下界收'税'收灵气同时等下界修士飞升收割道果道果碎裂产生新的仙气循环。"
"所以上界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灵气回收站？"
"比回收站更脏。回收站好歹还分类。上界什么都收灵气收七成道果抽七成剩下的三成变成仙气残渣再被上界的人吸吸了再产出再回收"
"等一下"苏甜甜的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上界的人吸了仙气仙气是道果残渣道果是修士的灵力和神识所以上界的人本质上在吃下界修士的"
"对。"青松道人没有让她把那个词说完大概是因为那个词太难听了。"上界数万年一直如此。太虚真人上界的那位他维持这套系统已经维持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他不能停停了上界的仙气断了上界的所有人都会"
"饿死。"
青松道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苏甜甜看懂了"对"。
夜玄清的手在袖子里攥了。苏甜甜看不到但她感觉到了他的灵压在波动化神后期的灵压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不是"笑"的涟漪是"怒"的涟漪。
"老祖飞升的修士道果被抽走之后他们怎么样了？"
青松道人的魂体又颤了一下。
"变成仙官。有职位有俸禄但没有自由。他们的灵力被上界的律法锁住了不能离开上界不能跟下界联系不能说真话说了就"
"灭口？"
"比灭口更狠。把他们道果残存的那三成也抽走。抽完他们就变成了上界的'灵石'一块石头封在某座宫殿的墙上当装饰。"
藏经阁里安静了。
林沁雪的灵力笔停了。她的手在抖不是冷是"怕"。她大概在想如果她修炼到了元婴渡劫飞升道果被抽变成仙官不能说话说了就变成墙上的石头
陆斩风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裴无妄角落里没有声音但苏甜甜感觉到了他的灵力波动在"收紧"大概是"想杀什么人"的收紧。
苏甜甜的内心
【上界。垃圾场。二手烟。吸了几万年。下界修士飞升道果被抽变成仙官不能说话说了变石头。】
【这他妈比资本家狠一万倍。资本家好歹还给你发工资让你住让你吃让你活着上界连"活着"都不给你给你一个"仙官"的头衔然后把你钉在墙上当装饰一万年。】
【墨长生他说"上界灵气收割"他怕的就是这个。他不是在编他是在陈述事实。他怕凡人修仙灵气被凡人吸收上界的仙气来源减少太虚真人降罚降什么罚？大概就是派苍无极来收税收割把所有"不听话"的人全抓上去变成墙上的石头。】
【墨长生他选了"绝灵阵"切断灵脉让凡人修不了仙灵气回归"正轨"上供上界换取"不降罚"。他的逻辑在这个系统里是"对"的。他是在"保命"保所有人的命。但他错了他保的是"当韭菜"的命他让所有人继续当韭菜继续被收割继续飞升继续变成墙上的石头。】
【而我我选了"全民修仙"让凡人也修仙灵气被凡人吸收上界的仙气减少太虚真人急了派苍无极来了。】
【我捅了马蜂窝。】
苏甜甜的手攥着毯子指节发白跟陆斩风按剑柄一样白。
然后天裂了。
不是"苏甜甜预感中的天裂"是"真的裂了"。金色的裂缝从天穹正上方撕开"嗤"跟昨天苍无极来的时候一模一样金色的光冷的从裂缝里渗出来。
苍无极从裂缝里走出来了。
但他这次没有站在三百丈的高空他站在了藏经阁门口。
化神巅峰的灵压从门口压进来像一堵墙苏甜甜的躺椅在灵压下"嘎吱"了一声灵木的框架在承重。林沁雪从矮凳上摔了下来金丹后期的修为在化神巅峰的灵压面前跟纸一样。陆斩风拔了剑归真剑意在剑身上"嗡嗡嗡"地震但他也被灵压压得退了半步。
夜玄清挡在了苏甜甜前面。化神后期的灵压外放跟苍无极的灵压对撞两股灵压在藏经阁中间碰撞灵木的地板在两股灵压的夹击下裂了一道缝从门口一直裂到躺椅脚下。
苍无极站在门口。金袍。金瞳。他的脸不是昨天那种"傲慢"是"铁青"。他听到了。
青松道人刚才讲的关于上界是"垃圾场"关于仙气是道果残渣关于飞升修士变成墙上石头他全听到了。
因为他没走远。
苏甜甜明白了。苍无极说"会再来"但他没有真的离开他躲在裂缝附近用灵识"监听"青云宗的动静。他昨天没找到资产今天来"查"但来了之后发现因果遮蔽还在他看不了于是他"等"等遮蔽消退然后听到了青松道人的话。
"青松你找死。"
苍无极的声音从昨天"不带温度的金砖"变成了"带温度的刀"冷的但带着杀意。他的金瞳不是看着苏甜甜不是看着夜玄清是看着青松道人。
青松道人的魂体在白雾里飘了两步飘到了夜玄清旁边挡在了夜玄清和苏甜甜的前面。
"苍无极。"他的声音苍老的但比苍无极的"刀"更冷三千年的冷。"你在上界不过是个跑腿的。当年你师父太虚真人的看门狗都不敢这么跟本座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苏甜甜的内心
【老祖霸气。】
苍无极的金瞳缩了。不是"被骂了"的缩是"被戳到了"的缩。青松道人说的"跑腿的"大概是他的痛处。八千年他干了八千年在上界的体制里他始终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决策的是太虚真人他只是跑腿的。
"青松本座可以让你魂飞魄散。"
"试试看。"青松道人的魂体在白雾里不颤了稳了三千年的残魂在这一刻凝实了半透明的魂体从"半透明"变成了"七分实"他的白须在灵力中微微飘了不是风是魂力三千年的魂力在这一刻全部外放跟苍无极的灵压对撞。
两股力量魂力和灵力在藏经阁中间碰撞灵木地板上的那道缝又宽了半寸。
苏甜甜在两股力量的夹缝中她看到了苍无极的眼睛。
不是金瞳的"缩"是金瞳下面的苏甜甜不知道怎么形容大概是"动摇"。他的金瞳在"杀意"的底层有一丝不是"犹豫"是"疲惫"。跟昨天一样的那层灰色但现在更厚了厚到苏甜甜不用远程弹幕标记光看他的眼睛就能看到。
他听了青松道人的话。上界是垃圾场。仙气是二手烟。飞升是收割。他八千年在维护这个系统他在听的时候大概也想到了自己他也是上界的人他也吸仙气他也是二手烟的吸食者。
他动摇了。
苏甜甜看到了。她的嘴张了想说什么但苍无极的灵压太强了她的嗓子被灵压压住了说不出话。
她用传音符注入仅剩的精神力发给了夜玄清一句话
"师尊别让他打他在动摇给我时间"
夜玄清的灵压从"对抗"变成了"收敛"他收了半成灵压不是"退让"是"给苏甜甜腾空间"。
苍无极的灵压也收了。不是"退让"是"自己也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压"。
两股灵压同时收了藏经阁里的空气松了灵木地板不再"嘎吱"那道缝不再变宽。
苏甜甜从躺椅上坐直了精神力百分之三脑子转不动但她的嘴能动。
"苍无极大人。"
苍无极的金瞳移到了她身上。
"您也吸仙气吧？"
苍无极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白。不是"苍白"是"被说中了"的白。他的嘴唇抿了比夜玄清还紧。
苏甜甜的嘴角在疲惫和白中弯了一下。
"二手烟吸了八千年对身体不好吧？"
苍无极的手攥着官袍袖口的手指节发白了。他的掌心"小太阳"没有再转空的大概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再凝聚了。
青松道人看着苍无极寒星眼睛在白雾里亮的。他没有说话他在看看苍无极的反应看了三秒然后他的魂体微微点了一下头。
不是对苍无极点的是对苏甜甜点的大概是"你说对了"。
藏经阁里安静了。苍无极站在门口金袍金瞳手攥着袖口指节白嘴唇抿脸白。他不动。不说话。不凝聚"小太阳"。不转身走。
苏甜甜看着他。夜玄清看着他。青松道人看着他。陆斩风的剑还拔着但不再"嗡"了归真剑意大概也感知到了苍无极的"杀意"在消散。
五秒。十秒。
苍无极的嘴开了。
"本座"
一个词。然后停了。他的喉结动了两下像在咽什么东西不是唾沫是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本座奉上界之令"？"本座奉命行事"？"本座"
他的手从袖口上松了垂在身侧金袍的袖子在他放手的一瞬间晃了一下袖口的暗红色滚边碰到了门框"嗒"极轻但在安静的藏经阁里清楚得像敲了一下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