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无极站在藏经阁门口金袍袖口碰门框的那声"嗒"还在空气里没人说话。
苏甜甜看着他。他看着青松道人。青松道人看着他。三个人金丹中期、化神巅峰残魂、三千年前的老祖魂体在藏经阁一楼的对峙大概修仙界三千年没见过这种场面。
苍无极的嘴开了又合了两次。他大概在想说什么"本座奉上界之令"太官腔"你们妖言惑众"太心虚"青松你疯了"太幼稚。他是化神巅峰的接引使八千年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说出没水准的话。
最后他选了最安全的一句。
"三天。"
苏甜甜的眉毛动了一下。
"本座给青云宗三天时间。三天后交出苏甜甜青云宗可保。不交"他的目光从青松道人身上移到夜玄清身上"后果自负。"
他说完转身金袍的下摆在转身时扫过门框"唰"布料碰木头的声音。他走向天空中的金色裂缝脚步踩虚空每一步都在灵力中留下一个金色的脚印像一条往上走的阶梯。
裂缝合上了。"嗤"拉链声金色的烟散了。
藏经阁里松了。
苏甜甜的背靠回了躺椅刚才她坐直的时候背是悬的全靠意志力撑着苍无极一走意志力断了背"砰"地撞在了椅背上躺椅的灵木框架"嘎吱"了一声。
"三天。"她嘟囔嗓子哑得像砂纸。"这老东西给我们下最后通牒。三天后交不出我他就动手。"
"他不敢动手。"青松道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但比刚才弱了。苏甜甜转头看他他的魂体从刚才的"七分实"变回了"半透明"甚至比刚出来的时候还淡大概是对抗苍无极灵压的那一下消耗了他大量魂力。
"他不敢？"陆斩风收了剑归真剑意回鞘"嗤"一声。"化神巅峰不敢动手？"
"不敢。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他动摇了。"青松道人的魂体飘了两步飘到了躺椅旁边"他听到了本座说的话。上界是垃圾场仙气是二手烟飞升是收割他听了八千年的谎话今天第一次听到真话。他的金瞳缩了动摇了。一个动摇的执行者不会在三天内动手他会等等上界的命令等太虚真人的指示。"
"三天是他给上界的报告时间。他回去写报告'青云宗反抗苏甜甜拒绝配合青松残魂苏醒建议'建议什么他不确定。他在等太虚真人告诉他下一步怎么办。"
苏甜甜的脑子精神力百分之三转得慢但青松道人的逻辑她听懂了。苍无极不是"给青云宗三天"是"给自己三天"。他需要三天回去想他八千年的信仰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有戏。但三天不够。三天太短了。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强的力量更多的准备三天什么都做不了。】
"老祖您"
她看到了青松道人的魂体在变淡。从"半透明"变成了"五分透明"他的轮廓开始模糊了白须的边缘在融化像雪在太阳下化。
"本座时间不多了。"青松道人的声音比刚才更弱像风中的蜡烛随时灭。"对抗苍无极耗了本座三百年的魂力本座大概还能撑一炷香。"
苏甜甜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精神力百分之三她不管了"老祖您您不能消散我们还需要"
"听本座说完。"青松道人的魂体虽然淡了但他的声音还是"刻刀刻石板"的清楚每一个字都在"本座告诉你一个秘密飞升通道被上界封锁了。"
苏甜甜的嘴张了。
"封锁多久？"
"数千年。从本座飞升失败之后大概就没再开过。你们以为这几千年来没有修士飞升成功是因为修士不够强？不是。是因为通道关了。上界不需要新的道果了旧的仙气够用所以他们把门关了。"
苏甜甜的脑子慢但这个信息太大了大到她的脑子不需要"转"直接"炸"了。
【飞升通道封锁了数千年。这几千年来所有"飞升失败"的修士不是实力不够是通道根本没开他们渡劫天劫然后被"网"裹住道果被抽变成残渣变成仙气但他们没有飞升因为他们上不去门关了。】
【几千年来所有渡劫的修士全是被收割的。没有例外。】
"那要打开通道怎么办？"
青松道人的魂体又淡了一层从"五分透明"变成了"三分实"他的脸苏甜甜快看不清了但他的眼睛还是清的两颗寒星在融化的白雾里最后亮的。
"失落的第十境修炼法。"
五个词。每个词之间他停了一息大概是在"攒力气"魂力在消散他每说一个字都在"烧"自己。
"现行九级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合体、飞升这是上界设计的阉割版。真正的修炼有第十境。第十境才是完整的飞升之路。不需要被上界收割道果的飞升之路。"
他的魂体只剩"一分实"了轮廓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两颗寒星还在。
"本座当年差一步就修到了第十境但被苍无极的师父暗算了道果被抽功亏一篑。残碑在禁地本座刻的被涂了但应该还有残片"
他的声音断了。
苏甜甜的手伸了出去想抓什么但她的手穿过了青松道人的魂体什么也没抓到。
"老祖"
"丫头"青松道人的声音从空气里传来不是从魂体里是从到处像风"骂继续骂上界该骂"
然后他散了。
魂体化成了光点白色的小的像萤火虫在藏经阁里飘飘了三息然后暗了灭了没了。
苏甜甜的手还伸着停在空中空的手什么也没抓到。
她把手收了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冰的。
藏经阁里安静了。
林沁雪的灵力笔掉在了地上"啪嗒"她没捡。
陆斩风的手按在剑柄上但他没拔他只是按着指节白。
夜玄清站在苏甜甜旁边。他的白色法袍没有动没有飘但他拢在袖子里的手苏甜甜看不到她只看到了他的肩膀。他的肩膀沉了。不是"抗灵压"的沉是"失去了什么"的沉。
"老祖"他的声音低比平时低苏甜甜几乎没听清"走了。"
苏甜甜看着青松道人消散的位置空气里什么都没有了连白雾都没了只有灵木地板上的那道裂缝从门口裂到躺椅脚下还在。
【走了。三千年的残魂被我的吐槽吵醒帮我们对付苍无极告诉我们上界的真相然后消散了。一炷香都没撑到。】
【他说第十境失落的修炼法在禁地有残碑被涂了。】
【他说真正的飞升不需要被收割。】
【他说继续骂。】
苏甜甜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你说了我一定照办"的弯。
她转头看夜玄清。
【师尊化神后期往上修渡劫飞升被收割变成墙上的石头。】
【不行。】
【不能让他被收割。】
"师尊。"
"嗯。"
"禁地残碑我们要去看。"
夜玄清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从"沉"回到了"平"但他眼睛里的东西苏甜甜看到了不是"冷"是"决心"跟她上次在绝灵阵面前说"我得去"时一样。
"嗯。"
一个字。但够了。
苏甜甜从躺椅上站起来精神力百分之三腿软但她站住了。她往门口走了两步经过青松道人消散的位置她停了一秒低头看了一眼地板。
地板上青松道人消散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灵木跟旁边一样除了一个极小的白色的点。
苏甜甜蹲下来看是一个白色的米粒大的结晶。大概是青松道人魂体消散时最后一丝魂力凝结的。她伸手把它捡了起来放在掌心凉的比灵石凉大概跟魂力的温度一样。
她把那粒白色结晶放在了矮桌上跟那碟酸果子并排。结晶很小搁在桌面上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一粒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