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比昨天近了。
不是"禁地变近了"是巨石裂了封印没了禁地"开"了从后山最深处变成了一个"可以走进去的地方"。苏甜甜从藏经阁走到禁地八百步精神力百分之三走了大概一刻钟喘了三次。
夜玄清走在她旁边。没有扶她化神后期的宗主不扶人但他走得很慢比平时慢了三倍大概是在"配合她的速度"。陆斩风走在后面手按剑柄警戒。林沁雪跟在最后面手里拿着灵力笔和灵纸随时记。
裴无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概是从某个角落里"长"出来的他走在陆斩风旁边灰法袍兜帽压得低只露出下巴。
禁地入口两半巨石倒在地上碎灵石板碎石缝隙里那根白色的草昨天看到的那根今天还在米粒大的花苞没开。
苏甜甜跨过碎石走进了禁地。
里面比她想象的"小"。大概三亩跟林沁雪说的一样。三亩的空地四周是石壁石壁上有灵力纹路夜玄清的封印留下的现在暗了封印碎了纹路成了"装饰"。地面灵石板灰的有灰尘三千年没人打扫的灰尘大概有半寸厚苏甜甜的鞋踩上去"扑"灰尘从鞋两侧翻起来像踏进了雪地。
"老祖的魂体就在这里待了三千年。"苏甜甜低声说声音在禁地里回荡了一下石壁把声音弹了回来"回来回来"
三亩的空地什么都没有。没有建筑没有法器没有灵植只有灰。和石壁。和
苏甜甜看到了。
空地的最里面靠石壁有一块碑。
碑不是灵石的是普通的青石大概一人高三尺宽半尺厚青灰色表面粗糙像是从山壁上凿下来的一块石头没有打磨直接竖在了那里。
碑上有字。
苏甜甜走过去踩着灰"扑扑扑"每一步都扬起一小片灰。她走到了碑前蹲下来用手擦碑面。
灰尘半寸厚她擦了一掌灰从碑面上剥落露出下面的
被涂掉的。
碑面上的字大部分被涂掉了。不是"风化"不是"磨损"是"人为涂抹"有人用灵力把碑面上的字一层一层地糊住了。糊得很干净苏甜甜擦了灰看到的是一片光滑的灵力涂层灰白色的像水泥把碑面上的字全部盖住了。
【谁干的？涂得这么干净。一整面碑能看到的字大概只剩角落里几个。】
她蹲在碑前擦了半天指尖上全是灰黑的黏的大概是三千年的灰跟灵力涂层混在一起搓不掉。她在法袍上蹭了两下法袍上留了两个灰手印浅青色布面上黑的很显眼。
系统提示来了。
【系统部分恢复核心功能重启中。当前检测到"第十境修炼法"残片。说明：现行九级境界体系（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大乘→合体→飞升）为上界设计的阉割版，缺失第十境。第十境为完整飞升之路，无需上界收割道果。当前残碑信息完整度：约百分之三。建议：寻找更多残片以拼凑完整修炼法。】
苏甜甜的脑子精神力百分之三但系统提示她看懂了。
【果然。九级境界是阉割版。上界设计的故意缺了第十境让修士修到第九境"飞升"然后收割。】
【就跟手机一样出厂就给你装了阉割版的系统用着用着到了"飞升"这步弹出来"请付费解锁完整版""付费方式：你的道果"不付？那就变成墙上的石头。】
【而第十境是"完整版系统"不需要付费不需要被收割自己飞升。但上界把"完整版"删了从所有功法里删了从所有典籍里抹了然后在这块碑上涂了。】
她抬头看碑面。光滑的灵力涂层灰白的像一面墙什么字都看不到。只有碑的右下角有一小块涂层剥落了大概是因为年代太久涂层自己裂了露出了下面的三个字。
苏甜甜凑近了看三个字古体她不认识。但笔画她能看清"氵"旁"主"大概是
"渊海境。"
裴无妄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但带着一丝苏甜甜转头看到了他的兜帽下他的眼睛瞳孔在地震。
"这是远古文字。"裴无妄蹲了下来他蹲在苏甜甜旁边灰法袍的膝盖碰到了地面的灰"氵主渊。氵每海。渊海境第十境的名字。"
"你认识？"
"魔教古籍里提过。"裴无妄的声音比平时低也比平时快大概是在"回忆""魔教第三任教主在一本残卷里写过'九境之上有第十境名曰渊海修成者可不渡天劫直接飞升不受上界管辖'。但那本残卷被上界毁了。魔教历代教主以为那是传说没有实证。"
"现在实证在这里。"苏甜甜的手按在碑面上按在那三个字上"渊海境"三个字在指尖下凉的青石的凉三千年的凉。
夜玄清站在她身后。他的目光在碑面上扫了一遍。他看的不是那三个字他看的是涂层。灰白的灵力涂层把整面碑盖得严严实实他大概在用化神后期的灵识"透视"涂层下面的字。
"看不到。"他的声音平但带着一丝苏甜甜听出来了"挫败"。"涂层有屏蔽灵识的效果。化神后期的灵识穿不透。大概是上界专门用来抹除信息的技术。"
"师尊也穿不透？"
"穿不透。这涂层不是灵力是'因果封闭'。跟你的因果遮蔽类似但方向相反。你的是让别人'看到假的'。这个是让所有人'看不到真的'。"
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
【因果封闭上界也用因果遮蔽不过他们用来"删帖"把碑上的字删了然后用"因果封闭"锁住谁也看不到原文。】
【这他妈跟删微博一样。】
她蹲在碑前看着那三个字"渊海境"涂层剥落的角落唯一能看到的信息。百分之三的完整度。系统说的。百分之三三个字一个名字。其他的全被删了。
"完整版在哪里？"
裴无妄站起来他的灰法袍膝盖上有灰他没拍。"残卷提过'渊海境修炼法刻于九碑散落三界'。九块碑分散在修仙界各处。这块是第一块。其他八块不知道在哪。"
"九块碑散落三界找齐了就能拼出完整的第十境修炼法。"苏甜甜的脑子慢但逻辑清楚。"老祖说他差一步修成第十境说明他至少看到过一部分完整的修炼法。他刻在碑上被涂了。但其他八块碑如果在三界各处不一定都被涂了有的可能还在。"
夜玄清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他的指尖碰了一下碑面碰了涂层灰白的光滑的凉的。他的指尖在涂层上停了两秒然后收了。
"九碑。"他的声音低"数千年来从未有人修成第十境。因为九碑被上界散落了涂了封了没有人找全过。"
苏甜甜的内心
【又要找东西。九块碑。散落三界。找齐了才能拼出完整的第十境修炼法才能让师尊不受上界收割地飞升。】
【能不能让我躺会儿？我刚被苍无极追了两天精神力百分之三因果遮蔽用了半刻钟就耗尽了心声领域化上次差点把我烧干了现在又要找九块碑？】
【但师尊。】
她看了一眼夜玄清。他站在碑前白色法袍化神后期修仙界前三的宗主他的修为再往上渡劫飞升被收割变成墙上的石头。
【不行。不能让他被收割。】
她站起来腿软蹲久了膝盖"咔"地响了一声。她拍了拍法袍上的灰两个灰手印她拍了没拍掉灰跟灵力涂层混在一起黏的搓不掉。
"师尊。"
"嗯。"
"九块碑我找。"
夜玄清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平但他的嘴角弯了。化神后期的宗主在灵木地板裂了的藏经阁里在被涂了三千年的残碑前嘴角弯了。
"嗯。"
苏甜甜蹲回去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块灵纸和一支灵力笔不是林沁雪的是她自己的她平时用来记外卖菜单的灵纸上还有半个"灵枣茶"的菜单翻过来背面空白的。
她开始抄碑。把碑面上唯一能看到的三个字"渊海境"抄下来。灵力笔在灵纸上划"氵主渊。氵每海。"六个部件她一个一个描描得比菜单上的字大两倍怕忘了。
抄完三个字她把灵纸叠了两折塞进了储物戒。然后她站起来看了一眼碑看了一眼涂层看了一眼那三个字的剥落处。
林沁雪凑过来她大概看完了全过程嘴张着合了又张了"小师妹第十境渊海境这这真的存在？"
"存在。被上界删了。现在我们要找回来。"
"九块碑散落三界怎么找？"
苏甜甜想了一秒。
【怎么找不知道。但第一步把这块碑上能看到的东西全部记录下来。第二步让裴无妄去查魔教古籍他刚才说"魔教第三任教主的残卷"那本残卷虽然被上界毁了但魔教的藏书库里可能有抄本或引用。第三步让铁算盘查三界各地有没有类似的"被涂抹的石碑"的记录灵鸽网的配送员遍布三界他们见过很多地方也许有人见过类似的碑。】
她把这三步用传音符发给了林沁雪。林沁雪听了点头转身跑了跑了两步鞋又差点飞了踢掉赤脚跑。
苏甜甜看着她赤脚跑远的背影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还粘着碑面上的灰黑的黏的她搓了两下搓不掉灰嵌在了指纹的缝隙里三条纹路全黑的。
她把手指凑到嘴边用牙咬了一下右手食指的指甲缝把嵌在里面的一粒灰渣咬出来了。渣子碎在舌尖上沙的涩的不像灰尘像灵力涂层干了之后的碎屑微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