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上的三十七行字消失了，但苏甜甜的脑子里没消失。
她走出甬道的时候脑子里还留着那三十七行字的残影。不是"完整的字"是"碎片"像是有人把一张纸撕成了三十几片散在她的识海里每一片上都有几个字但拼不回来。金丹中期的脑子精神力百分之五记了二十行但"记了"不等于"记全了"每一行都有缺有的缺开头有的缺结尾有的中间断了一截。
她骑上了鹤小九往回飞风从耳边灌冰原的冷风割脸她把脸埋进了鹤小九的脖子里白羽挡了风暖了一点。但脑子里的碎片在风里更乱了像是风把碎片吹散了从"三十几片"变成了"五六十片"每一片更小了上面的字更模糊了。
【不行再不整理全忘了。】
"鹤小九快飞快点"
"嘎嘎嘎！"大概是"我已经很快了你这个金丹中期的废物"。
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力气怼回去。精神力百分之五从玄冰原飞回青云宗大概半天她必须在这半天里把脑子里的碎片固定住不然飞回去就全忘了。
她闭上了眼。鹤小九的白羽在她身下暖的颠簸的但她不管她需要在脑子里"看"那些碎片。
系统提示来了。
【系统部分恢复核心功能重启中。当前功能更新："真理之眼"（被动）已激活。说明：宿主触碰"真理之眼"古镜后，获得被动能力可透过"因果封闭"等遮蔽手段，观测被天道/上界抹除的原始信息。当前可用范围：触碰目标。备注：宿主脑海中残留的"碑文碎片"可通过"真理之眼"被动功能进行补全补全进度与精神力储备挂钩。当前补全进度：约百分之十二。】
苏甜甜的脑子在鹤小九背上"嗡"了一下。
【补全？真理之眼能补全我脑子里残缺的碎片？】
她闭着眼集中精神精神力百分之五不够但系统说"被动"被动就是不用她主动输出系统自动补全只是速度跟精神力挂钩百分之五的精神力补全速度大概很慢半天大概能从百分之十二补到百分之十五。
【不够。但总比忘掉好。】
她试着不去"想"而是"看"在识海里把那五六十个碎片摊开像拼图一样让系统去补她只管"看"。
碎片在识海里动了。不是她自己动的是系统在动系统把碎片从散乱慢慢往一起凑两片拼上了一个字的左半边和右半边合了"道"。三片拼上了一个词"道基"。五片拼上了一句话"道基重塑不循旧法"。
【道基重塑。不循旧法。】
苏甜甜的呼吸在鹤小九背上停了一秒。
【这八个字是第十境修炼法的核心？道基重塑不按上界的功法修炼？】
碎片还在拼系统的补全速度慢但在动每拼上一片苏甜甜的脑子里就多一个字一个词一句话从"碎片"变成了"段落"从"段落"变成了"篇章"不完整但在成形。
她飞了半天回到青云宗精神力从百分之五恢复到了百分之八系统的补全进度从百分之十二到了百分之十七碎片拼成了大概三段话不完整但核心信息在了。
藏经阁。一楼。
苏甜甜坐在躺椅上没有躺是坐她把毯子裹在腿上闭眼在"看"脑子里的碎片。
夜玄清站在她旁边。白色法袍。手拢在袖子里。他在等。
"师尊我脑子里的碎片系统在补全大概三段话不完整但核心我念给你"
她的声音哑但每一个字清楚跟青松道人"刻刀刻石板"一样因为她在"念"念脑子里的东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第一段'道基重塑不循旧法九境之基为上界所设第十境之基需以自身为炉天地为炭功德为薪重铸'后面缺了大概三到五个字补不全。"
夜玄清的呼吸苏甜甜听到了变沉了不是"重"是"深"化神后期的修士在听到"道基重塑"四个字的时候呼吸变深了大概是在"理解"在"消化"。
"第二段'渊海境非力可至非智可达唯心通万物灵贯天地方可入渊'后面也缺了。"
"第三段'飞升非渡天劫非献道果乃自开天门自定因果不受上界'最后一个字缺了但大概是'辖'或'管''不受上界管辖'。"
苏甜甜念完了三段嗓子哑得更厉害了大概是精神力消耗在"念"的过程中。她睁开了眼看夜玄清。
夜玄清的表情苏甜甜看到了不是"平"是"震动"。跟他在禁地见到青松道人时一样嘴唇抿着下巴的肌肉绷了但这次他的眼睛不是"敬"是"悟"。
他闭上了眼。
化神后期的灵压在他闭眼的瞬间变了。不是"变强"是"变深"从"湖面"变成了"深海"灵压不再往外扩散而是往内收缩凝聚像一颗星在塌缩。
苏甜甜的远程弹幕标记精神力百分之八在线她扫了一下夜玄清的标记。白色但在"变"白色的标记在"加深"从"白"变成了"银"从"银"变成了金。
【师尊的标记在变金色跟功德金光一个色但不是功德是道基他的道基在变在重塑他正在用我念的三段话重塑自己的道基】
裴无妄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了带着苏甜甜听到了"颤"他大概在"激动"裴无妄从来不激动但这次他的声音在抖
"圣师这些字是远古符文不是普通的文字是'道文'每一个字都蕴含大道法则夜玄清宗主在领悟"
"领悟什么？"
"第十境的入门。道基重塑是第十境的第一步他把现有的上界设计的九境道基打碎用'自身为炉天地为炭功德为薪'重铸新的道基这个新的道基不属于上界属于他自己"
苏甜甜的内心
【师尊在重塑道基？现在？在藏经阁里？会不会有危险？道基打碎了如果重塑失败会不会修为全废？】
她看向夜玄清他的白色法袍没有飘没有动但他周身的灵力在"旋"像水涡以他为中心往内转空气中的灵气被他的道基重塑过程吸纳灵力灯在闪烁大概是灵气被抽走了灯的供能不稳了。
"师尊"
"别打扰。"裴无妄的声音低但急"道基重塑不能中断中断道基碎裂修为跌至少两个大境界。"
苏甜甜的嘴闭了。她坐在躺椅上手攥着毯子指节发白跟上次面对绝灵阵时一样白但她不是在面对绝灵阵她在面对师尊的"突破"或者"碎裂"。
三息。
夜玄清的灵压从"塌缩"变成了"爆发"化神后期的灵压在一瞬间外放像一颗星从塌缩变成了超新星灵压的冲击波从他的身体往四周扩散苏甜甜的躺椅"嘎吱"了一声灵木框架在承重林沁雪从矮凳上摔了"砰"陆斩风退了半步脚下的灵石板裂了一道缝白泽"呜"地吼了一声独角上的彩虹光变成了金色在共振。
然后灵压收了。从"爆发"变回了"内敛"但不是之前的"内敛"是更深的更稳的像海底表面平静但水下的压力比之前大了不是一个量级是跨了一级。
夜玄清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苏甜甜看到了变了。化神后期的瞳孔本来是黑的深的像墨。现在黑的底色上多了一丝金。极淡的金像在墨里滴了一滴金水不仔细看看不到但苏甜甜看到了因为她在看。
"师尊"
"嗯。"
"您突破了？"
"不算突破。"夜玄清的声音平但比之前稳了一个层次像从"石头"变成了"山""道基重塑第一步完成了。新的道基比旧的稳固修为没有变还是化神后期但根基深了大概相当于化神后期巅峰。"
苏甜甜的内心
【化神后期巅峰？离化神巅峰只差一步了？师尊一个下午从化神后期到了化神后期巅峰因为他重塑了道基？】
【我是不是该收点学费？这三段话是我念的没有我他拿什么重塑？】
【不过算了师尊不收学费。他给我的比学费多。】
夜玄清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大概是听到了她心声里"收学费"那部分他没说什么但嘴角弯了。
苏甜甜的耳朵热了。
"师尊道基重塑成功了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心通万物灵贯天地'这不是修炼能到的需要'感悟'什么时候感悟到了什么时候第二步成。"
"感悟？什么感悟？"
"不知道。"夜玄清的声音还是平的"但道基重塑之后我的灵识比之前扩大了三倍大概能感知到之前感知不到的东西也许在那些'东西'里有第二步的答案。"
苏甜甜点了一下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还粘着碑上的灰黑的三道指纹全黑的。她搓了两下搓不掉灰嵌在纹路里跟上次一样。
她放弃了搓把手放回了毯子上。毯子灵蚕丝的白的她的黑手指印印在了白毯子上三个指头的像三个小逗号。
裴无妄从角落里走出来他大概从"激动"中恢复了声音回到了平时的"低而稳""圣师夜玄清宗主道基重塑成功这是万年来第一个成功重塑道基的修士。青松道人当年差一步没成功被暗算了。夜玄清宗主成功了这意味着第十境是真的可达的不是传说。"
"嗯。"夜玄清一个字但苏甜甜听出了他不是在回裴无妄是在"确认"确认"可达"确认"不是传说"确认他以后飞升不会被收割。
苏甜甜的内心在疲惫和释然里弯了一下。
【好了。第一步道基重塑师尊完成了。第二步心通万物慢慢来。第三步自开天门更远。但至少方向有了。】
她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腿不软了大概是精神力恢复到了百分之八加上"师尊突破成功"的"心理buff"她的身体比之前有劲了。
她走到矮桌前拿起了那碟酸果子挑了一颗最大的红的咬了一口。
酸的。
她皱了一下眉嚼了咽了。
然后她拿起矮桌上那粒青松道人消散时留下的白色结晶米粒大凉的她把它放在了掌心看了两秒然后放回了桌上。结晶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了靠着碟子的底沿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