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姜晚星的岔路出来，苏甜甜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甬道里回头看了一眼灵力灯还亮着为姜晚星亮着。她转身往主甬道走走了三步脚下的灵石地面"嗡"了一声。
不是灵力是时空。
苏甜甜的灵识五里范围在这座遗迹里缩小到了三丈但三丈之内她感知到了脚下的灵石板在"颤"。不是灵力颤是"存在"的颤像一张纸被风吹起来纸还是那张纸但它的"位置"在变。
"师尊地面"
夜玄清的脚步停了。化神后期的灵识扩大了三倍他比苏甜甜先感知到了脚下的灵石板在"位移"。不是物理位移是"维度位移"灵石板的位置在"现在"和"过去"之间闪烁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亮一下是现在暗一下是过去亮一下现在暗一下过去
"时空裂缝。"裴无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遗迹深处有时空不稳万年坍塌产生了裂缝。"
"裂缝？什么样的裂缝？"
话没说完甬道前方的墙壁"裂"了。不是石墙裂了是"空间"裂了。一道缝大概两丈长半丈宽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缝的边缘不是金色的不是黑色的是透明的。像空气被切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里不是黑不是白是"另一个地方"。
苏甜甜看到了缝里面有东西在动。
不是傀儡不是人是一个虚影。半透明的白色的像姜晚星旁边的灵力灯但没有灯虚影自己发光微弱的白光像月光像雾里的人影。
虚影从缝里"走"了出来。
不是"走出来"是"凝出来"从缝的边缘一点一点凝先是一只手修长的白的然后是肩膀然后是头白发长的束着然后是身体白色的不是法袍是一件更古老的袍子灰白的像苏甜甜在历史书上见过的先秦时代的深衣宽袖腰束带。
他的脸苏甜甜看到了年轻的大概三十岁的样子但眼睛老的深的像两口井井底有光剑光微弱的但锐利的苏甜甜的远程弹幕标记扫到他白色纯白没有一丝灰色"纯粹"的白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这种白。
陆斩风的呼吸停了。
苏甜甜听到了陆斩风的呼吸停了金丹巅峰的修士在战斗中呼吸从不乱但现在他的呼吸停了因为他看到了虚影的脸。
"剑尊陆沉。"
陆斩风的声音低的哑的不是"汇报"的语气是"见到传说"的语气。苏甜甜从来没听过陆斩风用这种声音说话即使是见到青松道人时也没有。
她转头看陆斩风他的手按在剑柄上但不是"警戒"的按是"敬礼"的按他的剑归真剑意在鞘里不"嗡"了安静了像是在"行注目礼"。
【剑尊陆沉？归真剑意的创始人？陆斩风的剑法追溯上去源头是他？】
陆沉的虚影完全凝实了站在甬道中间半透明白光他的目光从陆斩风身上扫过停了一秒大概认出了"归真剑意"然后移到了苏甜甜身上。
他看着苏甜甜。
苏甜甜看着他。
他的眼睛深的像井但井底有光苏甜甜觉得自己在往井里掉不是"掉下去"是"被拉下去"他的目光有一种"引力"像化神后期的灵压但不是灵压是"道韵"他的"道"在目光里往外溢碰到苏甜甜的灵识把她"吸"了进去。
"本座困在这里万年。"
他的声音不是青松道人的"刻刀刻石板"不是白首乌的"尖刺"是"剑"每一个字像一把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嗤"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始终解不开一个谜第十境最后一步到底是什么。"
苏甜甜的嘴张了。
【他在问我？一个万年前被困在时空裂缝里的剑尊问我第十境的最后一步？】
【我怎么知道？我脑子里的碎片系统才补了百分之十七我自己都不清楚你问我？】
但陆沉在等。他的虚影半透明白光在甬道里安静地等。他的目光深的有耐心万年的耐心他等了一万年再等几秒不算什么。
苏甜甜的脑子在转。不是"系统在转"是她自己的脑子上辈子做数据分析的脑子"发现问题→定位原因→设计方案"。
【第十境道基重塑心通万物灵贯天地自开天门自定因果不受上界管辖。前几步有碎片了有姜晚星的线索了有师尊的道基重塑成功了但"最后一步"到底是什么？】
【自开天门自定因果这两步听起来很"大"很"玄"但万年来没有人做到为什么？因为所有人都在"按上界的规则"修金丹、元婴、化神、渡劫每一层都是上界设计的设计的目的是让你"需要飞升""需要"就是"依赖"你依赖上界的通道上界就能控制你就能收割你。】
【但如果不依赖呢？】
【修仙修仙修的是什么？修的是"自己"。不是修给别人看的不是修到某个"境界"去"飞升"不是"达到标准"去"通过考核"修仙是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更自由。不是变成上界的燃料。】
【道法自然。你们把修炼搞得那么复杂九个境界每个境界一整套功法每个功法都有"标准"都跟"飞升"挂钩跟"考核"挂钩这跟上辈子考公有什么区别？刷题考试上岸然后给上界打工打一万年变成墙上的石头。】
【真正的修炼应该是反哺自身让自己变强不是为了"飞升"不是为了"被上界认可"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自由为了"我修故我在"。】
她的心声在"漏"。精神力百分之八不是心声领域化但陆沉的虚影在时空裂缝边缘她的心声"漏"给了他跟青松道人一样跟白首乌一样遗迹里的存在对她的心声格外敏感。
陆沉的虚影"震"了一下。
不是"灵力震"是"存在震"他的半透明身体从"七分实"变成了"十分实"大概一瞬他的虚影凝实了像真人苏甜甜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的纹路眼角的细纹大概是他生前修炼太苦留下的。
"修的是'自己'……"
他的声音从"剑"变成了"风"轻了散了像一把剑放下了不再"嗤"了而是"呼"剑归鞘风停了。
"不是修给别人看的"
他的虚影在白光中"颤"了一下跟青松道人消散前的那种"颤"一样但不是"消散的颤"是"顿悟的颤"万年的困万年的惑在这一刻解了。
"原来如此。"
四个字。他的虚影开始发光。不是之前的"微弱白光"是"亮"从内部亮像灯泡从"暗"调到了"最亮"白光从他身体里往外涌甬道的灵力灯全暗了被他的光盖了。
苏甜甜闭了一下眼太亮了但她没有退她站在原地睁着眼看。
陆沉的虚影在白光中看了苏甜甜最后一眼。
"小丫头你的嘴比本座的剑快。"
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谢谢？"
"本座该走了。万年够了。该还的还了。"
他转身看向陆斩风看了三秒
"归真剑传人不错。"
陆斩风的手从剑柄上松了他大概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个万年前创了他剑法源头的人说"不错"他的嘴角上扬了大概一毫米大概是"被认可"的一毫米。
陆沉的虚影"散"了。不是消散是"化"化成了一道剑光白色的长的从甬道"嗖"穿过空气穿过苏甜甜的头发穿过了夜玄清的法袍然后"嗖"钻进了陆斩风的眉心。
"嗡"
陆斩风的身体"震"了。不是灵力震是"剑意震"归真剑意从他的丹田到经脉到识海到眉心全"震"了剑意在体内"嗡嗡嗡嗡"像几十把剑同时在鸣。
他的剑鞘里的剑"嗡"地弹了半寸剑身从鞘口露出来蓝光比之前亮三倍然后"嗒"地回鞘了大概是被陆沉的剑光"喂"了一口饱了回鞘消化。
陆斩风站在甬道里手按剑柄闭眼三秒然后睁眼。
他的眼睛苏甜甜看到了变了。化神不对金丹巅峰但瞳孔里多了一道光白的细的像一根针大概是陆沉的剑意残留融进了他的识海。
"大师兄你怎么样？"
"剑意长了。"陆斩风的声音平的但比平时稳了一层大概是从"金丹巅峰的稳"变成了"快要突破的稳""大概能摸到元婴的门槛了。"
苏甜甜的内心
【大师兄要突破元婴了？这趟没白来。师尊道基重塑成功大师兄剑意暴涨我从真理之眼拿到了碎片还从姜晚星那里拿到了关键线索这一趟血赚。】
夜玄清站在她旁边他的目光从陆斩风身上收回看了一眼时空裂缝裂缝在闭合陆沉的虚影消散后裂缝失去了"存在"的支撑从两丈长缩到了一丈半丈几寸
"嗤"
裂缝合了。甬道的灵力灯重新亮了一盏两盏三盏跟之前一样。
苏甜甜站在甬道中间脚下的灵石板不颤了时空稳了"现在"和"过去"不再闪烁一切回到了"现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左脚鞋底上粘了一小块白色的东西大概是陆沉虚影消散时剑光穿过的路径上留下的灵力结晶白的跟青松道人消散时留下的那颗一样但更小大概芝麻大。
她弯腰把它从鞋底上抠下来指甲掐住了那粒白芝麻捏在指尖看了两秒然后放进了储物戒里跟青松道人的那颗放在一起。
两颗白色结晶在储物戒里并排一颗米粒大一颗芝麻大像两颗极小的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