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婵说完太虚真人的秘密之后,藏经阁安静了很久。
苏甜甜坐在躺椅上,手里的灵果咬了一口搁在碟子边上,果汁渗出来把碟沿染红了一小片。她在想不是"想办法"是"消化信息"。太虚真人要她的身体。旧神靠吸血永生。月华血脉是偷来的。她这个"容器"养了三百年。
信息量太大。脑子里的碎片系统补全进度百分之二十八跟月婵的话搅在一起像两锅粥倒进了一口锅糊了。
然后天又动了。
不是裂缝。不是金色。不是灰色。是一道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像空气里有一层薄纱在飘。苏甜甜的灵识五里范围在薄纱出现的瞬间"嗡"了。
这不是灵力。不是魂力。是"残念"。
苍无极的残念。
他走了。被天道驱逐。永久不得返回下界。但他在走之前在天穹的灵力层里留了一道"影"。不是分身他没有那个能力了化神中期被削了三成修为他只够留一道声音的残影。
薄纱凝了。天穹上方大概五百丈刑天官消失的位置一个轮廓浮现了。模糊的比太虚真人的分身还模糊像水面上的倒影风一吹就碎。
但声音出来了。
"苏甜甜。"
苏甜甜抬头。她看到了苍无极的残影。金袍没了大概是传送的时候扯烂了他穿着一件灰的不知道什么袍子大概是上界的便服。他的脸不是傲慢不是铁青不是死灰是"累"。化神中期的修士被削了三成被夺了职被永久驱逐他的脸像一盏油快烧干的灯芯还在但油没了。
"你以为你赢了?"
苏甜甜没有说话。她在听。
"没有。太虚真人已经盯上你了。你身上的'万法不侵'的体质是他等了万年的容器。他不会放弃。天道拦得住我拦不住他。他有办法。"
月婵的身体在听到太虚真人三个字的时候抖了。不是"冷"的抖是"恐惧"的抖三百年前她被苍无极按住抽血太虚真人在上面看她的身体记住了那种恐惧听到名字就抖。
陆斩风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但他没有拔剑残影砍不了。
"我不是想害你。"
苏甜甜的眉毛动了一下。
苍无极的残影在五百丈高空晃了一下像蜡烛被风吹了他的声音从"疲惫"变成了"哑"像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不是石头是话。说了八千年没说过的话。
"我被逼的。上界的旧神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威胁他们统治的人。我八千年在他们手下干活脏活全是我收税是我收割是我杀人也是我他们不沾手手脏了全甩给我"
他的残影又晃了"我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是纯粹的坏人。我只是被推出来干脏活的小角色。"
苏甜甜站在藏经阁楼顶仰着头看着五百丈高空的残影。她的内心
【他说的是真的。八千年他给旧神干脏活收税收割杀人全是他旧神不沾手他在前面当恶人旧神在后面享福。他想升上去不想再当跑腿的所以自作主张偷了月婵的血脉伪造了"太虚真人血脉"想拿我当功劳去换晋升。】
【他不是纯粹的坏人。他是被体制压扁了的人。八千年在旧神的体制里当执行者执行者没有选择上面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做错了罚他做对了功劳是上面的。他困在体制里出不来跟青松道人困在禁地里三千年一样。】
【只不过青松道人困了三千年醒了反抗了。苍无极困了八千年没醒他在体制里往上爬爬了一辈子爬到被天道罚被驱逐被削修为被夺职什么都没了。】
残影更淡了。苍无极的声音从"哑"变成了"碎"像每一句话都在用最后的力气
"你好自为之。"
四个字。然后残影散了。不是"灭"是"散"像烟在天穹上被风吹散薄的更薄的没了。
天蓝了。正常的蓝。
苏甜甜站在楼顶看着残影散去的位置沉默了。不是"思考"的沉默是"不知道说什么"的沉默。
夜玄清站在她旁边。白色法袍。化神巅峰。他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看了一眼苏甜甜。
"他说的有几分真。"
"我知道。"苏甜甜的声音轻"他不是纯粹的坏人。但他偷了月婵的血脉注入我身上这是事实。不管他是不是被逼的他做了就要承担。天道罚了他他认了。"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夜玄清。
"师尊。"
"嗯。"
"我们去上界吧。"
夜玄清的眉毛动了一下大概他以为苏甜甜会说"想办法防御"不是"去上界"。
"不是去飞升。是去掀桌子。"
夜玄清的嘴角弯了。化神巅峰的宗主在听到"掀桌子"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大概这是他听过的最"苏甜甜"的话。
"好。"
一个字。但够了。
月婵从藏经阁一楼的窗边走了上来她大概全程在听她的浅蓝眼睛在苏甜甜和夜玄清之间转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
"太虚真人他是我血脉的真正主人。"
苏甜甜转头看她。
"三百年前苍无极偷我的血脉是太虚真人授意的。太虚真人亲手指定了'万法不侵'这个特质他要一个能承载他全部力量的容器。苍无极找到了我抽了我的血脉注入你身上但第一次失败了。"
"失败?"
"苍无极第一次把月华血脉注入一个婴儿体内那个婴儿太弱了承受不住'万法不侵'的力量死了。你是第二个容器。苍无极换了一个更健康的婴儿注入成功了那个婴儿就是你的身体的原主。"
苏甜甜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
【第一个容器死了。我是第二个。苍无极用婴儿做实验第一个死了换一个成功了这就是我。我的身体是一个实验成功的"容器"。】
【太虚真人等了万年要一个"万法不侵"的容器苍无极用两个婴儿做实验一个死了一个活了下来活下来的就是我然后三百年后我来了一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咸鱼大学生穿到了这个"容器"身上。】
【太虚真人想要我的身体夺舍门都没有。】
苏甜甜的内心从"愤怒"变成了"冷"不是青松道人那种"三千年的冷"是"做方案的冷"上辈子做数据分析的时候遇到甲方提离谱需求她不怒她"冷""冷"下来才能想方案
"月婵姐姐太虚真人合体境他的全部力量大概有多少?"
月婵想了一下"大概相当于下界三个化神巅峰同时出手。"
"三个化神巅峰师尊一个加上因果遮蔽反弹加上天道规则保护再加第十境如果师尊修成了大概能打。"
夜玄清点了一下头"嗯。"
苏甜甜的嘴角弯了"那就先找碑修第十境然后上去掀他的桌。"
她从楼顶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天空苍无极残影散去的位置什么都没有了蓝天白云灵鸽"咕咕"飞过轨道"嗤嗤嗤"响一切正常
她转回头继续走跨过楼顶台阶脚踩在灵石板上"嗒"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台阶旁边的缝隙那根芽四厘米深绿弯着朝着灵力灯柱芽尖上没有水珠干了但芽挺直了一点大概是今天的阳光比昨天多了一点。
她蹲下来用指尖把芽旁边的一小块碎灵石拨开了芽露出了更多的茎白的嫩的大概半厘米在碎灵石下面弯着往上顶
她站起来走进了藏经阁。
矮桌上那碟灵果旁边青松道人的白色结晶沾了奶茶渍褐色的在白色的结晶上像一颗极小的痣。她伸手把结晶拿起来用袖口擦了一下奶茶渍没擦掉大概渗进了结晶的纹路里她看了两秒把结晶放回了桌上换了个位置放在了碟子的另一边靠着墙不靠碟子免得再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