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比冥渊说的还吓人。
站在风暴边缘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了脚步。前方是一片灰白色的混沌——灵气化成了实体，像无数把透明的刀刃在空中飞舞。风声不是"呼呼"的，是"嗤嗤"的——刀刃切开空气的声音。地面上不时有裂缝张开又合上，像某种巨兽在呼吸。
冥渊站在苏甜甜旁边，脸色不太好看了。
"这就是虚空风暴。"他说，"本座之前说的——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进去之后前后左右全是刀刃，你不知道该往哪走。走错一步就是死。"
陆斩风看着前方那片混沌，眉头拧得很紧。他的剑可以挡住灵气攻击——但风暴里的风刃是密度极高的虚空之力，不是普通灵气。硬抗扛不了多久。
"有路吗？"他问苏甜甜。
苏甜甜闭上了眼睛。
她脑子里那个东西开始转了——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有的那个东西。不是系统，不是金手指，是她脑子里自带的一张"图"。这张图平时用来吐槽——她心里想什么，别人能"听到"一点。但在危险的时候，这张图会自动展开，变成一张实时更新的地形图。
现在它展开了。
风暴在她脑子里变成了一张三维地图——风刃的轨迹、陷阱的位置、安全的缝隙，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左边三步有风刃——高度在膝盖以下，跨过去就行。右边五步有陷阱——地面裂缝，绕开。前面直走十步，然后左转。】
她的心声传了出去。
陆斩风第一个动了——他听到心声的瞬间就迈出了左脚。三步之后一道风刃从膝盖高度掠过——"嗤"的一声，擦着他的裤腿飞过去了。他跨过去，落地，继续往前。五步之后他绕开了地面上那条几乎看不见的裂缝。十步之后他停住，左转。
精准无误。
"跟上。"他回头说了一句。
林沁雪紧跟在他后面。她手里攥着一沓符箓——防御符和破障符各一半。每走几步她就往两侧扔一张符箓——符箓在空中炸开，形成短暂的屏障，挡住飞来的碎屑和残余风刃。
"左边！"苏甜甜的心声又传出来了。
林沁雪条件反射地往左偏了一步——一道风刃从她右耳旁"嗤"地飞过，带走了她一缕头发。她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谢了。"她小声说。
裴无妄走在队伍中间偏后，手按剑柄，眼睛不停地扫视四周。他的作用是警戒——万一有什么东西从风暴里冲出来，他第一个上。目前为止一切正常——正常得有点不真实。在虚空风暴里走路能这么稳？
他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苏甜甜——她闭着眼睛，眉头微皱，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月婵走在裴无妄旁边，手里也攥着符箓。她不说话，但手没停——隔几步扔一张，跟林沁雪形成交叉掩护。两个扔符箓的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冥渊跟在后面。
他一开始是不信的。
虚空风暴里没有方向——这是他几千年的经验。他试过无数次，每次进去都迷路。迷路了就出不来，出不来就只能等死。他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每次都在力竭之前退了出来——从来没走到深处。
但这丫头——
【前方两步，地面有一条暗缝，宽度三寸，跳过去。跳过去之后右转，直走七步。七步之后有一块虚空碎片浮在空中——从它下面走，别碰它。】
冥渊跟着走了。两步，跳，右转，七步，低头。每一项都对——暗缝他没看见，但她说了他就跳了。跳过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缝窄得几乎看不见，如果踩上去整个人会陷进去。虚空碎片他也看见了——浮在半空中的一块灰黑色石头，表面有裂纹，碰一下就会炸开。
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的心声……"冥渊忍不住开口了，"在虚无之地还能用？还能精准定位？"
苏甜甜没睁眼。
【我说了，我的吐槽在任何地方都能用。风暴也是地方，吐槽不挑地方。】
冥渊嘴角抽了一下。这算什么回答？
但事实摆在眼前——她的心声在虚空风暴里精准得像一张活地图。每一道风刃、每一条裂缝、每一块碎片，她都提前报了出来。一个不差。
队伍稳步前进。风刃在耳边"嗤嗤"地飞，碎片在头顶晃荡，地面时不时裂开又合上——但所有人都没受伤。连林沁雪那缕被削掉的头发都算不上受伤。
走了大概一刻钟。
苏甜甜的心声突然变了——节奏快了，语气也变了。
【师尊就在前面！还有五百米！大家坚持住！】
五百米。
陆斩风的脚步快了一点。林沁雪扔符箓的频率也快了。裴无妄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又握紧——他不是紧张，是在蓄力。万一前面有强敌，他得第一时间拔剑。
冥渊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他看了一眼前方——风暴的灰白色混沌在变薄。透过混沌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一点光——不是灵气的光，是某种更纯粹的东西。
"快了。"他说。
又走了两百步。
风暴突然散了——不是慢慢减弱，是像被什么东西劈开一样，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直径百丈的空地出现在风暴中心。空地中央悬浮着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
空冥石。
但空冥石旁边还有一个人。
他背对着他们，长发散乱，衣袍破损，手里握着一把几乎断掉的剑。他的周围有四五头黑色的兽影在盘旋——虚空猎手。体型像狼，但没有皮毛，通体由灰黑色的虚空之力凝聚而成，眼睛是两团冷光。
那个人正在跟虚空猎手缠斗。他的动作很快——但苏甜甜看得出来，他快撑不住了。每一剑挥出去都比上一剑慢半拍。
"师尊——"苏甜甜的声音从嗓子里挤了出来。
不是心声。是真正说出来的声音。
那个人听到声音，回了一下头。
侧脸。瘦了。比她记忆里瘦了很多。但眼睛没变——沉的，深的，像一口望不到底的井。
夜玄清看到她的时候，眼神动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转回去，一剑劈开了一头扑过来的虚空猎手。
苏甜甜的心声炸了——
【师尊！我们来了！】
她迈步冲进了空地。身后陆斩风、林沁雪、裴无妄、月婵、冥渊——所有人同时跟上。
冥渊拔出了腰间的断剑。断剑在他手里嗡鸣了一声——像是沉寂了几千年之后，终于又有了用武之地。他站在苏甜甜身侧，断剑横在胸前，灰色的虚空之力从剑身上涌出来。
"丫头。"他说，"本座不是大叔。叫本座冥渊。"
苏甜甜没回头，但她嘴角翘了一下。
【行行行。冥渊大叔。】
冥渊："……"
他咬了咬牙，没再纠正。断剑往前一递，一头虚空猎手扑过来的瞬间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两半的残影在空中散开，像打碎了一面灰色的镜子——碎片飞出去的时候，其中一块落在了苏甜甜的鞋尖前面，碎成了粉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