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烟花还在天上炸，一朵接一朵，像有人在极高的地方不停地往人间撒金沙。苏甜甜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光影在她脸上跳，明明灭灭的。
位面编辑器的权限还剩最后一点，她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拧开的瓶盖，丝丝缕缕地往外溢。她赶紧把注意力收回来，不敢再乱动。
天上最后一颗陨石炸开，化成一蓬银白色的碎光，缓缓坠落，像下了一场碎银子做的雪。
安静了。
整片虚无之地安静得能听见阵法运转的嗡嗡声，还有远处不知哪儿来的风，吹得碎石沙砾在地面上刮出细碎的响动。
苍无极悬在空中，双手还举着，姿势僵住了。他的脸在烟花的光芒下忽明忽暗，嘴唇惨白，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天空，像是在等什么人告诉他这是一个玩笑。
没有人告诉他。
"不可能。"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本座精心准备的星辰陨落……那是上界星辰之力……你一个……你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
话没说完，他身子猛地一晃，胸口像被人撞了一拳，一口血喷出来。血雾在半空中散开，被烟花残余的光照得发暗，落在他袍角上，像溅了一摊墨汁。
苏甜甜看着他，心里冒出一句——你的陨石挺好看的，谢谢啊。
当然她没说出口。她只是站在阵法核心，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苍无极，嘴角那点弧度收都收不住。
苍无极大概是看到了她那个表情。
他的手开始抖。不是指尖抖，是从肩膀开始抖，一直抖到手腕，抖到掐诀的手指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他脸上的肌肉也在抽，嘴角往下拉，眼皮却在跳，整张脸拧成一团。
"你——"他指着苏甜甜，手指头颤得厉害，"你——"
又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周身的灵力开始溃散，像被戳破的水袋，哗啦啦往下漏。黑色的灵纹从他皮肤上褪去，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痕迹。他的身形也在往下坠，先是缓慢的，像树叶落地，然后越来越快。
夜玄清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手，剑光一闪。
那道剑光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像随手划了一下。但剑光掠过苍无极身侧的时候，苍无极坠落的轨迹猛地变了方向，斜斜地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尘土扬起来又落下去。
苍无极躺在坑底，袍子烧了大半，头发散了一地，嘴里还在往外渗血。他睁着眼，看着天空中最后一点烟花的残光消散，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黯下去。
结束了。苏甜甜在心里说。
她松了松肩膀，骨头咔吧响了两声，酸得她龇牙。位面编辑器的权限彻底消失了，脑子里那个图标灰下去，再也点不开。
"好漂亮。"林沁雪小声说了一句，眼睛还盯着天上那些正在消散的银色碎屑。
陆斩风把剑收回鞘里，动作很轻，剑刃和鞘口摩擦发出一声细响。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盯着苍无极坠落的方向看了几息。
裴无妄搓了搓鼻子，嘴角抽了两下："这也行？"
月婵回过神来，转头看着苏甜甜，眼神复杂得像一锅煮烂的粥："你……你把陨石变成了烟花？"
苏甜甜耸耸肩，没解释。解释不了，她总不能说"我有系统"吧。
冥渊把断剑往肩上一扛，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本座活了这么多年，今天算是开了眼。"
苏甜甜被这话噎了一下，差点笑出声。
她蹲下身，捡起脚边那块碎石，在手里掂了掂，凉飕飕的，棱角硌手心。天上的碎光已经完全散尽了，虚无之地重新暗下来，只有阵法核心还亮着，金光稳稳地照着方圆几丈。
飞升通道的裂缝又合拢了一些，修复进度大概还差最后一点。
苏甜甜把碎石往坑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远处的地面上，苍无极的手指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阵法边缘的符纹闪了一下，有一道纹路裂开了条头发丝细的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