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通道彻底打开的那一刻,苏甜甜感觉脚底下的地面在往上飘。
不是错觉。整个青云宗主峰连带着藏经阁、丹房、练功场,连门口那棵歪脖子松树都被金光裹着,像拔萝卜一样从地上拔了起来。苏甜甜踉跄了两步,一把抓住藏经阁的廊柱,胃里翻江倒海。
"别动,放轻松。"夜玄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稳得像块石头。
苏甜甜抬头,他站在藏经阁屋脊上,袍角被金光卷起来,负手而立,连头发丝都没乱。
你倒是轻松,我快吐了。
金光裹着主峰往上冲,速度越来越快,耳边的风声从呜呜变成嗖嗖,最后变成尖啸。苏甜甜闭上眼,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成一团,塞不进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压迫感突然消失。
苏甜甜睁开眼。
头顶是一片她从没见过的星空。不是下界那种模模糊糊的星光,而是密密麻麻、亮得刺眼的星辰,像有人把一整袋碎钻石撒在黑绸布上。空气里的灵气浓得她吸一口就打了个激灵,像喝了冰镇糖水,从嗓子眼凉到丹田。
"我们……到了?"林沁雪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把土,眼珠子瞪得溜圆,"这是上界的土?好香啊!"
"你闻土干什么?"裴无妄踹了她一脚,"起来,丢人。"
"你管我!我闻土怎么了!上界的土!下界闻不到!"林沁雪理直气壮地又凑近闻了一口。
苏甜甜没理他们俩。她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灵气是很浓,浓得离谱。但她总觉得这股灵气有点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人过滤过的,少了点原始的劲儿,多了股说不上来的……陈旧味。
怎么说呢,像隔夜的茶,颜色还在,味道差了点意思。
"这就是上界?看起来还不错。"苏甜甜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补了半句,"不过这里的灵气……怎么有种二手的感觉?"
陆斩风从她身后走过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他环顾四周,面色凝重:"你感觉到了?"
"你也觉得不对?"
"灵气确实有些浑浊,不像古籍中记载的那般纯净。"陆斩风按着剑柄,声音压得很低,"可能有蹊跷。"
苏甜甜点点头,没再多说。她爬上藏经阁的楼顶,往上一躺,瓦片硌着后背,凉丝丝的。星空在头顶铺开,比下界好看一万倍。
修路修到上界来了。以后快递是不是更方便了?不过……上界那些旧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刚才那帮伪神被退了修为,这仇结大了。
正想着,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林沁雪的脑袋从檐角冒出来,脸上全是兴奋:"小师妹!上界的灵气好浓!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躺平了?"
"可以。"苏甜甜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但先找个地方安家。而且这里的灵气是二手的,别吸太多。"
"二手的?"林沁雪愣了一下,使劲吸了两口,"不会吧?我觉得挺好闻的啊。"
"你觉得好闻是因为你是个土包子。"
"你才土包子!"
苏甜甜没跟她斗嘴,因为她注意到夜玄清也上了楼顶。他站在屋脊最高处,仰头看着星空,侧脸被星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苏甜甜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闭上眼装睡。
师尊……有他在,好像去哪里都不怕。这话她当然不会说出口,说出来就太矫情了。
夜深了。上界的夜比下界冷,风从星空中灌下来,带着一股子凉意。苏甜甜裹紧外袍,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
那是她从地球带来的,通体莹白,边角已经磨花了,系带也换过三回。她把玉佩贴在胸口,手指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地球的大家……我飞升了。是不是很厉害?"她对着星空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没有人回答。星空很大,她很小。
她笑了一下,把玉佩攥紧:"但我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上界的旧神不会放过我。不过……有师尊,有师兄师姐,有小裴,有大家……我什么都不怕。"
话音刚落,远处天际炸开一声闷雷。上界的雷声和下界不同,不是轰隆隆的,而是像有人拿巨锤敲铜钟,嗡嗡的余韵震得牙齿发酸。
苏甜甜被这声雷吓得手一抖,玉佩差点脱手。她赶紧攥住,塞回怀里,骂了一句脏话。
与此同时,上界极远的一座悬浮宫殿里,一道虚影凝在殿中。
那人穿着玄色长袍,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看着青云宗主峰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来。
"苏甜甜……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本座等你很久了。你的'万法不侵'体质,本座志在必得。"
他抬起手,掌心翻着一枚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太虚"二字,背面磨得发亮,不知道被摸过多少遍。
苏甜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还挂着笑。她完全不知道,远处那座宫殿的窗棂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震开了一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