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苏甜甜坐在窗边的躺椅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正试图在脑子里放空，什么都不想，但越不想越乱，跟强制失眠似的。
陆斩风像根木桩一样杵在她旁边，手按在剑柄上，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师妹，你若紧张，可以喝口灵茶。"陆斩风递过来一杯茶，茶水已经凉透了。
"喝不下。"苏甜甜摆摆手，眼睛盯着窗外的虚空，"我就在想，那个九天幻乐宫的人什么时候来。这种等敌人上门的感觉，比直接打一架还难受。"
话音刚落，窗外的空气就扭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空间本身在扭曲，像一块透明的布被人从中间揪起来。紫色的雾气从扭曲的缝隙里渗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花香，闻着有点上头。
夜玄清原本负手站在藏经阁门口，这会儿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门口。
紫雾散去，一个女人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她看着三十来岁，穿一袭紫色长裙，裙摆曳地，走起路来像飘在水面上。五官生得极美，眉眼上挑，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尾那颗小痣平白添了几分妖异。但苏甜甜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她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眼神深处透着股掩饰不住的疲倦。
"夜宗主，好久不见。"女人开口，声音软糯，像猫爪子在心口挠了一下，"本座只是好奇，贵宗的'圣师'究竟有何神通，能引来飞升通道的异象。"
苏甜甜在躺椅上微微直起身。
这个女人就是窥梦的元凶？
夜玄清面无表情："梦宫主，青云宗不欢迎不请自来之人。"
"哎呀，夜宗主何必这么大火气。"梦玲珑掩唇轻笑，目光越过夜玄清，直直落在苏甜甜身上，"本座听闻苏圣师能预知未来，心中仰慕得紧。特来拜会。"
苏甜甜翻了个白眼，仰慕个屁，偷窥狂还说得这么好听。
梦玲珑的笑容突然僵了一瞬。
苏甜甜心里咯噔一下。等等，她刚才是不是……听到了？
梦玲珑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紫色的雾气，雾气在掌心旋转，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本座的'大梦心经'，可窥探世间一切秘密。包括……你心里的声音。"
她看向苏甜甜，眼里的笑意冷了下来。
苏甜甜头皮发麻。她决定测试一下。
你长得真丑。
梦玲珑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妖异的脸闪过一丝恼怒。她听到了！
完了，她真的能听到！苏甜甜差点从躺椅上蹦起来，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夜玄清察觉到她的异样，身形一闪挡在她前面，冷声道："梦宫主，请自重。青云宗不欢迎窥探他人隐私之人。"
"本座只是好奇嘛。"梦玲珑收回手，紫雾消散，她又恢复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夜宗主不必如此紧张。本座又没把她怎么样。"
"你的大梦心经已经入侵了她的识海。"夜玄清的语气更冷了，掌心隐隐有灵光浮现，"梦宫主若再不停手，别怪本座不客气。"
"好好好，本座停手便是。"梦玲珑摆了摆手，转过身去，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紫色的弧线。临走前，她偏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甜甜一眼，"小丫头，你的秘密……本座迟早会知道的。"
紫雾重新聚拢，她的身影逐渐淡去，像一滴墨水被水稀释。
苏甜甜盯着她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却闪过刚才那个画面。
不对。她眼底为什么有疲惫？而且刚才夜玄清警告她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松了口气？
她不是自愿的？
"师妹。"陆斩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没事吧？"
"没事。"苏甜甜摇摇头，伸手去端桌上那杯凉茶，手指头还在微微发颤。她把茶杯放下，指腹蹭着杯壁上一道细细的裂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