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音仙子在青云宗待了一整天，苏甜甜全程陪同，演了一天的"热情好客但没什么本事的圣师"。
傍晚送走灵音仙子之后，苏甜甜瘫在藏经阁的椅子上，累得跟跑了一千里路似的。演戏比打架还费神，尤其是带着一群演技负数的队友演。
"走了？"裴无妄从门外探进脑袋。
"走了。"
"她看出什么没？"
"看出来了。"苏甜甜翻了个白眼，"咱们的演技，瞎子都看得出来。"
"那她还笑？"
"她那是忍着的。换成我，早笑出声了。"
裴无妄缩回脑袋，没再说话。苏甜甜闭着眼歇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屋睡觉，裴无妄又冲进来了，这次脸上的表情不一样。
"有事。"
"什么事？"
"暗哨传回来的消息。"裴无妄把一张纸条递过来，"幻乐宫那个叫幻尘的，昨晚潜入了咱们弟子的梦境。"
苏甜甜接过纸条，眼睛扫了一遍。纸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但她越看，嘴角翘得越高。
"他潜入了谁的梦？"
"大师兄的。然后二师姐的。然后……我的。"裴无妄的脸有点黑。
苏甜甜忍不住了，噗地笑出声。
"你先别笑，"裴无妄一脸便秘表情，"我梦里到底有什么？"
苏甜甜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你猜幻尘进大师兄梦里看到了什么？"
"什么？"
"大师兄在背《高等数学》。"
裴无妄愣了三秒："什么数学？"
"高等数学。"苏甜甜笑得直抹眼泪，"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什么f在闭区间上连续，开区间上可导……大师兄在梦里一脸严肃地背公式，你说幻尘看了什么感受？"
裴无妄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二师姐呢？"
"二师姐在唱《好汉歌》。"
"什么歌？"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苏甜甜唱了两句，自己先笑岔了气，"你说幻尘一个修仙宗门的弟子，进了梦一看，这边在背数学公式，那边在唱大合唱，他什么心态？"
裴无妄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
"还有你。"苏甜甜指着他，"你知道你在梦里干什么吗？"
"干什么？"
"你在直播卖货。"
"……什么？"
"对着空气喊'家人们，这款灵石原价九万九，今天只要九千九，买它买它'。"苏甜甜学了一句，笑得肚子疼，蹲在地上起不来。
裴无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什么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直播卖货！"
"你的梦知道。"苏甜甜好不容易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平时给你们灌输的现代知识，全在梦境里跑出来了。系统自动防御机制把我的知识库当成梦境素材，你们的梦里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裴无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幻尘进了一圈梦，看到的全是这些。"苏甜甜把纸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他肯定以为咱们宗门被什么域外邪祟附体了。"
事实和苏甜甜猜的差不多。
幻尘从铁头的梦境里退出来的时候，脸色比梦玲珑吐血那天还白。他连滚带爬地回到幻乐宫，跪在梦玲珑面前，声音都在抖。
"师尊，青云宗……有毒。"
梦玲珑皱眉："什么意思？"
"他们的梦境全是些弟子从未见过的东西。陆斩风在背一种叫'数学'的咒语，林沁雪在唱一种摄魂魔曲，铁头在对着空气施展某种推销邪术。弟子怀疑，青云宗已经被域外天魔附体了！"
梦玲珑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弟子万死不敢撒谎。"幻尘的头磕在地砖上，"那些梦境太过诡异，弟子的神识差点被冲散。"
梦玲珑挥了挥手："下去吧。"
幻尘退下之后，梦玲珑独自坐在密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她的眉头拧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域外天魔？还是另有隐情？
她闭上眼，试图理清思绪，但脑海中时不时闪过那三天三夜的神曲残影，让她的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与此同时，青云宗藏经阁。
苏甜甜笑够了，瘫在椅子上喘气。笑完之后，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问题。
梦玲珑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完成这个任务？
一个化神巅峰的宫主，不惜吐血也要窥探一个刚飞升上来的小宗门的秘密。她图什么？青云宗有什么值得她这么折腾的？
如果是为了苏甜甜的"万法不侵"体质，那太虚真人那边已经盯上了，她应该知道。如果是为了别的，那理由是什么？
苏甜甜揉了揉眉心。这个梦玲珑，越想越不对劲。
窗外传来裴无妄骂骂咧咧的声音，大概是在跟林沁雪解释什么叫"直播卖货"。苏甜甜听着他越描越黑的解释，嘴角又弯了一下。
桌上那盏灵茶已经彻底凉了，茶汤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茶膜，映着窗外的暮色，泛出一圈暗金色的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