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本来不想来的。
三天前，一封紫金请帖送到青云宗山门，措辞客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大意是：幻乐宫主办三年一度的修仙大会，广邀上界各宗共襄盛举，特请青云宗圣师苏甜甜出席。
裴无妄拿到请帖的时候，脸都绿了："这帮孙子不安好心。上次窥梦没得手，这次想干什么？"
"不知道。"苏甜甜把请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没什么暗记。她把请帖扔在桌上，"但不去不行。刚飞升上来就拒绝上界宗门的邀请，传出去不好听。"
夜玄清说了四个字："去，我陪你。"
于是苏甜甜就来了。
修仙大会的会场设在幻乐宫主峰的论道台，地方不小，能容纳上千人。苏甜甜到的时候，台下已经坐满了各宗代表，乌泱泱一片，灵气波动此起彼伏，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甜甜在青云宗的位置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来的人不少，有穿道袍的，有穿甲胄的，有光头带戒疤的，还有几个看不出门派的散修，挤在角落里嗑瓜子。
台上的梦玲珑换了一身正装——玄紫色宫装，金线绣纹，头戴玉冠，比上次在藏经阁见面时排场大了十倍。她站在论道台中央，身后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那面铜镜足有两人高，镜框是暗红色的古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镜面不反光，表面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一潭死水。
苏甜甜盯着那面镜子看了两眼，心里莫名发毛。
梦玲珑开口了，声音清亮，传遍全场："诸位道友，三年一度的修仙大会，本座不才，忝为东道主。今日有一件要事与诸位共议。"
她侧身，抬手一指身后的铜镜："此乃本宫镇宫之宝——照心镜。此镜可映照修士内心，辨别正邪。近年来域外邪魔频现，正道中混入不少宵小之徒。本座以为，借此大会之机，以照心镜验明各宗修士本心，方可安天下道友之心。"
台下嗡地一下议论开了。
苏甜甜的后背绷紧了。
这是冲我来的。她要当众让我现形。
系统提示适时弹出：【照心镜可折射宿主的思维碎片，将内心所想以画面形式投射于镜面之上。检测到潜在暴露风险。】
苏甜甜在心里骂了一句：怎么控制？！
【建议宿主在照心镜前控制思绪，避免投射敏感信息。若无法控制，可尝试引导投射方向。】
引导？说得轻巧。她脑子里全是穿书、系统、预知未来的内容，万一被照出来，当场社死。
梦玲珑继续说："此镜灵验无比，绝无虚假。诸位道友若心中坦荡，自不必畏惧。"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后落在苏甜甜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圣师苏甜甜，飞升通道修复之功，天下皆知。不如请圣师先行上台，让天下英雄看看，圣师的心底是何等纯净？"
苏甜甜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压过来了。上千双眼睛盯着她，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幸灾乐祸的。
我信你个鬼。
"梦宫主。"夜玄清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不急不缓，"照心镜来历不明，其中机理未经验证，恐有诈。圣师不必上台。"
他站在苏甜甜身边，手已经按上了剑柄，语气平淡，但意思很明确——你敢逼她，我就敢翻脸。
梦玲珑笑了笑："夜宗主这是心虚？若圣师心中坦荡，又何惧一面镜子？"
台下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小声说"青云宗不会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吧"，也有人反驳"人家刚修好飞升通道，你修好了吗"。
夜玄清没动，手按在剑柄上一动不动，目光冷得能结冰。
苏甜甜深吸一口气。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梦玲珑把场面铺到这个程度，她不上台就是默认心虚。而且……
她抬眼看了梦玲珑一眼。那双眼睛里确实有阴冷和算计，但她的手——右手搁在身侧，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激动，是那种长期紧绷后的不由自主。
苏甜甜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也不想来这一出。
"我去。"
夜玄清转头看她。
苏甜甜站起来，理了理袍角，冲他挤出一个笑："师尊放心，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她走上台阶的时候，脚步声在论道台上回响，一下一下，格外清晰。台下安静了，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梦玲珑侧身让出位置，铜镜就杵在面前，灰蒙蒙的镜面像一只睁开的浑浊眼睛。
苏甜甜站在镜子前一丈处，闻到一股陈旧的铜锈味。镜框上的符纹开始发亮，幽蓝色的光芒沿着纹路流动，像血管里的血液在跑。
梦玲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圣师，请凝神静气，照心镜自会映照。"
苏甜甜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运转。
系统，有没有办法控制投影内容？
沉默了两秒。
【"心声投影仪"功能激活——宿主可通过意念主动控制投射内容。注意：此功能消耗精神力较大，建议控制投射时长。】
苏甜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那就好办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构思剧本。既然你们想看，那我就给你们看一场好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