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站在铜镜前，闭着眼，脑子里飞速翻页。
什么故事能打动一帮修仙的老古板？什么剧情能让他们觉得"这个圣师果然心怀天下"？
上古神女下凡扶贫。
对，就这个。励志、正能量、格局够大，关键是——全是编的，跟她的真实秘密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在心里开始构建场景。九天之上，云雾缭绕，一位神女立于天宫之巅，俯瞰人间。她看到凡间妖魔横行，百姓流离失所，心中不忍，遂化作凡人降世。
铜镜上的雾气开始翻涌。
"嗡——"一声低鸣，镜面亮了。
画面出现了。不是苏甜甜内心真实的碎片，而是她用意念精心编排的"全息电影"。
镜面上，一位身着白裙的女子从云端降落，脚踩祥云，周身金光环绕。她的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身形飘逸，像是从壁画上走下来的仙人。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
"这是……神女降世？"
"圣师的前世？"
梦玲珑站在铜镜旁边，眼睛死死盯着镜面，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她原以为照心镜会折射出苏甜甜真实的内心碎片——那些关于穿书、系统、预知未来的秘密。但镜面上出现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故事。
苏甜甜继续脑补。
画面里，神女降临人间，落在一座破败的村庄。村子里横尸遍野，妖魔在废墟间游荡。神女抬手，金光破空，妖魔灰飞烟灭。幸存的百姓跪地叩拜，泪流满面。
"这画质……"台下有个散修喃喃道，"比幻术还逼真。"
"不是幻术，是照心镜的折射。镜中所映，皆是修士内心所想。"
"圣师的内心……竟如此悲悯苍生？"
苏甜甜听到台下的议论，心里差点笑出声。悲悯苍生？我悲悯的是我自己。但戏演到这份上了，不能停。
她在脑补里加料。神女在人间收徒传道，第一个弟子是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资质平平但心性坚韧。神女倾囊相授，少年从筑基一路修到元婴，最终独当一面，守护一方百姓。
画面里的少年和陆斩风有七分像，但苏甜甜刻意模糊了面容。
第二个弟子是个咋咋呼呼的姑娘，天天吵着要学最强的功法，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第三个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子，嘴上说着不干，手上比谁都勤快。
台下有人认出来了："那少年……怎么有些像青云宗的陆斩风？"
"女弟子也像林沁雪。"
"圣师这是在回忆收徒的经历？"
苏甜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回忆个屁，我现编的。但你们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
画面继续推进。神女带着弟子们走遍人间，斩妖除魔，赈济百姓。每到一个地方，就留下一座学堂，教凡人识字修武。渐渐地，人间妖魔退散，百业兴旺，人族从孱弱走向强盛。
最后一幕，神女站在山巅，看着人间万家灯火，微微一笑，化作金光飞升天界。画面定格在她回眸的那一瞬间——
铜镜上的光芒骤然黯淡，画面消散，镜面重新蒙上一层灰雾。
台下静了三息。
然后掌声炸了。
"圣师心怀苍生，我等佩服！"
"原来圣师前世竟是九天神女转世，难怪能修复飞升通道！"
"神女下凡扶贫，功德无量啊！"
苏甜甜睁开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然微笑，心里已经在给自己颁奥斯卡了。
梦玲珑站在铜镜旁边，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已经撑不住了。她盯着镜面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刚才投射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苏甜甜偏头看了她一眼。梦玲珑的侧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如释重负？
苏甜甜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没来得及深想，因为夜玄清已经走上台来，站在她身边，低声问了一句："没事？"
"没事。"苏甜甜冲他眨了下眼，"师尊放心，我演得可好了。"
夜玄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台下的人群还没散，三三两两地议论着镜中的画面。苏甜甜从台阶上走下来，经过梦玲珑身边时，余光扫到她的手——那只一直在发抖的手，此刻终于安静了，垂在身侧，指尖松弛。
论道台角落的铜镜底座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从底座右侧延伸到镜框第三条符纹的岔口处，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