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心镜上的画面并没有停。
苏甜甜本来以为投射完了就完了,结果系统提示她精神力还撑得住,索性继续往下编。反正已经骑虎难下了,不如编到底。
她在脑子里加了第二段剧情——神女历劫九世。
第一世,神女化为医者,行走在瘟疫肆虐的城池里,亲手埋葬了三百具尸体。第二世,她变成铸剑师,为凡间打造了十二柄斩妖剑,自己却因为炉火灼伤双目失明。第三世……
每一世的画面都极短,但苏甜甜刻意在细节上下功夫。医者指甲缝里的药渣,铸剑师手背上的烧伤疤痕,瞎眼老妪摸着拐杖走过的泥路——这些小东西让画面变得"真实",真实到台下的人忘了这是一面镜子的折射。
"原来圣师是神女转世……"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
然后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议论声从前排传到后排,从左翼传到右翼。
"九世历劫,心系苍生,这不是九天玄女是什么?"
"怪不得能修复飞升通道,人家本就是天界之人。"
苏甜甜站在镜前,保持着"淡然"的表情,心里已经慌了。你们别脑补了行不行?我就是编了个故事,你们怎么还当真了?
台下一个灰袍散修突然浑身一震,两眼圆睁。他盯着镜面上神女第三世的画面——那是一棵枯树下,神女用最后一口灵气救活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散修浑身发抖,丹田里的灵力猛地暴涨,金丹的壁垒在元婴境的门槛上裂开了一道缝。
他二话不说,盘腿就坐,当场开始突破。
"突破了!有人突破了!"
"金丹破元婴?就看了个画面就突破了?"
"这不是普通画面!这是神女的历劫感悟!里面蕴含天道法则!"
那散修突破完毕,激动得满脸通红,朝着苏甜甜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神女在上,受弟子一拜!"
苏甜甜嘴角抽了一下。大哥你拜错人了,我真不是什么神女。
然而她没来得及开口,台下又有一个人动了。
战天门门主雷震,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穿着铁甲,腰间别着一把比苏甜甜大腿还粗的战刀。这人苏甜甜在系统资料里见过——上界出了名的暴脾气,脑子直,但人品不差。
雷震看完投影,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他大步流星走到台前,单膝跪下,甲胄磕在石板上哐当一声响。
"圣师!"他嗓门大得像打雷,震得苏甜甜耳朵嗡嗡响,"我雷震有眼不识泰山!以前觉得您就是个靠运气混上来的小丫头,没想到您竟然是九天玄女转世!雷震给您赔罪!"
苏甜甜心里疯狂尖叫:我不是啊!你别跪啊!你这一跪我怎么收场?
她想伸手去扶,又怕动作太随意不符合"神女"人设,只好维持着微笑,微微抬手:"雷门主言重了,快请起。"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端着过。
台下一片骚动。
"战天门门主都跪了?"
"九天玄女转世,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难怪照心镜上全是神女历劫的画面,人家根本不是什么妖女,是天上下来的真神!"
枯木道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老头苏甜甜也认识——上界公认的公正判官,中立阵营的扛把子,谁的面子都不给。他摸着花白的胡子,慢悠悠走到台前,仰头看了看照心镜,又低头看了看苏甜甜。
"照心镜不会说谎。"枯木道人的声音不大,但论道台有扩音阵法,每个字都传得清清楚楚,"镜中所映,皆是修士本心。圣师的前世,确是九天神女。"
苏甜甜差点当场翻白眼。这镜子明明会说谎!它放的是我编的故事啊!你个老道士怎么也跟着起哄?
但枯木道人这话一出口,性质就变了。他是上界公认的中立判官,他说照心镜不会说谎,那就等于给苏甜甜的"神女身份"盖了章。
台下哗啦啦跪了一片。
"参见九天玄女!"
上千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得论道台的石板都在颤。苏甜甜站在台上,被这阵势吓得后退了半步,脸上的"淡然微笑"差点维持不住。
她下意识看向夜玄清。
夜玄清站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双手负在身后,仰头看着她。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苏甜甜太熟了——他在说"演得不错"。
我不是在演啊!是他们自己信的!苏甜甜在心里喊冤。
她收回目光,扫了一眼梦玲珑。
梦玲珑站在铜镜旁边,脸色铁青。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颧骨上的肌肉在微微跳动,显然在咬牙。但苏甜甜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手不抖了。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梦玲珑的手一直在发抖。但此刻,那只手安静地垂在身侧,指尖松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舒展。
梦玲珑转过身,朝后台走去。苏甜甜看到她侧脸的那个角度——嘴角没有紧绷,反而有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在某个沉重的枷锁下,终于找到了一道缝。
苏甜甜还没来得及细想,雷震又在底下嗷了一嗓子:"玄女在上!雷震愿为玄女赴汤蹈火!"
苏甜甜被他吼得太阳穴突突跳,脚底板一阵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