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心走了之后，苏甜甜一直心神不宁。
她知道今晚幻尘要动手布置幻境，也知道夜玄清说了"将计就计"，但具体怎么将、怎么计，夜玄清没细说，她也不敢多问——主要是怕一开口脑子又跑出来什么彩色弹幕。
傍晚时分，裴无妄端了一壶茶进来。
"新泡的，灵雾茶，上界特产。"他把茶壶往桌上一搁，"别总喝凉水了，你这化神期的修士，饮食比下界还随便。"
苏甜甜确实渴了一下午。她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茶味清香，入口回甘，比之前喝的都好。
"不错。"她又倒了第二杯。
裴无妄站在门口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喝。等她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苏甜甜觉得有点不对劲。
头晕。
不是普通的晕，是天旋地转的那种，像有人在她的脑仁上系了根绳子，用力拽了一下。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桌上的茶壶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四个。
"裴无妄……"她张嘴想说话，但舌头不听使唤，吐出来的字含含糊糊的，"茶……有问题……"
裴无妄的脸色骤变，三步并两步冲过来，一把扶住她往下倒的身体。"苏甜甜！苏甜甜！"
苏甜甜的意识在急速涣散。她想运转灵力逼出体内的异物，但灵力像被冻住了，根本调动不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百只蜜蜂在飞。
系统提示音在混乱中响起，断断续续的：【警告……检测到……迷心散……心声防线……崩溃……触发……双向同步……Bug……】
双向同步？什么意思？
苏甜甜没来得及细想，眼前就彻底黑了。
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感觉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掌心。
灵力正从那片掌心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经脉，温和而有力，像春天的溪水冲开冰面。毒素被灵力裹挟着往外逼，她的五脏六腑从灼烧变成微凉，舒服了一些。
她知道是谁。
除了夜玄清，没有人的灵力是这个温度——清冽但不冰冷，像初雪化在竹叶上的那种凉。
"师尊……"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
夜玄清没回答，但掌心的灵力更稳了。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从脑子里。那个声音平稳、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丫头，总是让人操心。】
苏甜甜的迷糊脑子卡了一下。这声音……是师尊的？
【不过，她的彩色弹幕倒是挺有趣的。】
苏甜甜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能听到师尊的心声？！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但那个声音又来了，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师尊的腹肌……好想摸……"这小脑袋里整天想什么。】
苏甜甜的脸唰地红了。那行弹幕是前两天飘出去的，她以为只是社死一下就完了，没想到师尊记住了？！
【不过……也不是不行。】
苏甜甜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
什么叫"也不是不行"？！师尊你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在听？！
她拼命想控制自己的表情，但脸已经红得发烫，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连脖子都红了。
夜玄清的灵力输出顿了一下。极短的一下，短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苏甜甜现在的感知跟他的灵力连在一起，她感觉到了那个停顿。
他知道她在听？
还是他以为她还在昏迷？
苏甜甜不敢动，不敢想，甚至不敢呼吸。她闭着眼，装作还在昏迷的样子，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夜玄清的心声又响了，这次压得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中毒了还这么不安分。心跳这么快，是毒没解干净？】
不是毒的问题！是你在想那些有的没的！苏甜甜在心里疯狂呐喊，但嘴上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陆斩风的声音，冷而急促。
"宗主，幻尘已擒获。"
夜玄清的掌心从苏甜甜后背移开。她感觉那股温热的灵力撤走了，后背一凉。
"招了什么？"夜玄清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跟刚才心里想的那些话判若两人。
"他说是琴心指使，在茶中下了迷心散。"陆斩风的声音里带着怒意，"幻尘招供时非常配合，像是……故意的。"
故意被擒？苏甜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幻尘是梦玲珑的弟子，梦玲珑倒戈之后，幻尘应该也跟着翻了。他协助下毒但故意放水被抓，就是为了把琴心供出来。
好家伙，这是把双面间谍玩明白了。
夜玄清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的语气变了，从清冷变成彻骨的寒意。
"琴心。"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这两个字传出去的时候，整个青云宗主峰的灵气都震了一下。
苏甜甜睁开眼，看到夜玄清站在藏经阁门口，背对着她。他的袍角被夜风吹起来，负手而立的姿势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她能感觉到他周身的灵压在暴涨。
半步大乘的灵压。
藏经阁外，琴心正站在院墙边。他大概是想确认毒有没有起效，结果正撞上夜玄清出来。
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碰在一起。
琴心的脸色变了。他后退一步，嘴角的笑彻底维持不住了。
"夜……夜玄清，你听我解释——"
夜玄清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苏甜甜坐在地上，看着夜玄清抬起右手。那只手白皙修长，平时拿茶杯、翻书页、在她头顶轻点的那只手。此刻掌心凝聚着一团几乎透明的灵力，光芒内敛，但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下意识攥住了身侧的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