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这次下了血本。
苏甜甜"全员金手指"的话扔出去之后，柳无相的脸僵了三天。但天机阁不是那种打了脸就认怂的主，三天之后，他们换了个打法——不跟你明着争了，直接派人来偷。
偷听的人叫听风老祖，天耳教的创始人。
苏甜甜从情报里看到这名字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天耳教，上界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派，专门搞情报生意，据说没有他们听不到的秘密。听风老祖更是其中的天花板——修炼了八百年的"天耳通"，能窃听方圆百里内任何修士的心声，号称"天底下没有老祖听不见的念头"。
"八百年？"苏甜甜坐在藏经阁里，翻着裴无妄送来的情报，"活这么大岁数就为了偷听别人说话？这老头没别的爱好吗？"
"有。"裴无妄靠着门框，"他喜欢收集别人的秘密，然后卖钱。"
"那不还是偷听？"
"对。"
苏甜甜把情报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上次是梦玲珑窃听，被神曲反噬了。这次来了个更专业的，该怎么对付？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心声防火墙可对窃听内容进行加密处理。加密后的心声在外人耳中将呈现为无意义噪音。建议宿主主动控制播放内容，配合加密机制进行反制。】
苏甜甜的眼睛亮了。
也就是说，她可以主动让弟子们在心里"播放"各种东西，经过加密后，听风老祖听到的全是噪音？
这就好玩了。
她立刻给全宗门发了传音——大师兄、二师姐、铁头，所有人听好了，待会儿有个老变态要来偷听你们的心声。你们不用怕，防火墙会把你们想的东西加密成噪音。但为了效果更好，我需要你们在心里"播放"一些特定的内容。
陆斩风的传音回来："什么内容？"
大师兄，你在心里背《高等数学》。从第一章开始，公式、定理、推导过程，一字不落地背。
沉默了五秒。
"……我不太会。"
你梦里的自己都会，你现实里不会？把你梦里的内容回忆一遍就行。
林沁雪的传音紧跟着来了："我呢我呢？"
二师姐，你在心里唱《好汉歌》。从头唱到尾，循环播放。
"《好汉歌》？就那个大河向东流？"
对，越大声越好。
铁头——裴无妄的传音最后到："我要干什么？"
铁头，你开启直播模式。卖灵石、卖丹药、卖法宝，该喊什么喊什么。什么"家人们""买它买它""原价九万九今天只要九千九"，全给我招呼上。
"……我恨你。"
别恨我，恨天机阁。苏甜甜在心里补了一句，对了，待会儿我喊开始，你们就同时播放，别停。
安排完之后，苏甜甜靠在椅子上，等。
听风老祖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那天下午，她在藏经阁里晒太阳，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隐蔽的神识从东北方向飘过来。那神识细如蛛丝，几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如果不是系统提前预警，她根本察觉不到。
来了。
苏甜甜在心里喊了一声：开始！
与此同时，演武场上，陆斩风放下手里的剑，闭上眼。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高等数学》的内容——这是系统梦境灌输留下的记忆碎片。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若函数f在闭区间[a,b]上连续，在开区间(a,b)内可导……"
花园里，林沁雪蹲在花丛旁边，嘴里哼着小曲，脑子里却在放声高歌。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食堂里，裴无妄端着一碗面，脑子里开始了他最不愿意做的事。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带来一款超值灵石！原价九万九，今天只要九千九！买它！买它！买它！"
三股信息流同时涌入心声频道，经过加密后，化为一团混沌的噪音。
远在论道台三里外的一处山崖上，听风老祖盘膝而坐，双目微闭，耳廓微微翕动。他的耳朵比常人大了三圈，耳垂垂到下巴，是天耳通修炼八百年的副作用。
他身旁站着柳无相，面带期待。
"老祖，听到了吗？"
听风老祖没说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听到了。但听到的不是心声，而是一团——噪音。
像是有人拿铁铲刮铁锅，又像是把一千只蝉塞进铁桶里晃，还夹杂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尖锐的电子干扰声。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灌进识海的，避无可避。
"什么……"听风老祖的脸色变了，"这是什么？！"
噪音越来越大。高数公式经过加密后变成了一串串无意义的音节，像和尚念经但经文是乱的。好汉歌变成了走调的嘶吼，旋律完全扭曲。直播卖货的喊声变成了一堆重复的碎片——"九千九九千九九千九"——像卡带的收音机。
三股噪音叠加在一起，在听风老祖的识海里炸开。
"停下！"他猛地睁开眼，双手捂住耳朵。但天耳通一旦开启，就必须等目标的心声活动停止或者施术者主动断开才能结束。他现在断不开了——噪音太密集了，像洪水一样往他脑子里灌。
柳无相的脸色也变了："老祖？老祖！"
听风老祖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的眼角、鼻孔、耳朵里同时渗出血丝，整张脸涨成紫红色。
"他们……他们脑子里全是……全是噪音！"他的声音变了调，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听不清！什么都听不清！"
他撑了三息，然后两眼一翻，往后倒去。
柳无相一把扶住他，手忙脚乱地掐他人中。"老祖！您醒醒！"
听风老祖的眼皮颤了颤，嘴里还在嘟囔："九千九……大河向东流……拉格朗日……"
柳无相的脸彻底绿了。
三里之外的藏经阁里，苏甜甜趴在桌子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想窃听我们？没门！加密频道可不是摆设！八百年的天耳通怎么了？给你听一段高数加大河向东流加直播卖货，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精神污染三件套。
她笑得直拍桌子，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到了地上。
茶杯在青石地砖上滚了两圈，碰到墙根停住了，杯壁上那道细小的裂纹又长了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