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圣裁官刚消失,天空又裂开了。
苏甜甜的心脏猛地一缩。不是吧?又来?今天这论道台是开放参观日还是怎么的?一个接一个地从虚空里往外蹦?
但这次的虚空裂缝跟之前不一样。天道圣裁官出来的时候,裂缝边缘是金色的,带着法则的庄严感。而这次的裂缝边缘是银白色的,像月光凝成了实体,裂缝里飘出一阵极淡的花香——不是灵花的香味,是那种更古老的、像是从记忆深处飘出来的味道。
从裂缝里走出来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一身素白色的长裙,没有任何纹饰,连腰带都是素色的。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用一根白玉簪松松地挽着。她的面容——苏甜甜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不是惊艳,不是妖艳,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端庄。像雪山上的月亮,你抬头看它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她的气息很奇特。苏甜甜的感知力不算弱,但她完全摸不透这个女人的修为——不是太高感知不到,而是那股气息本身就没有边界,像一片无底的深潭,你以为到底了,其实下面还有无数层。
系统资料库里弹出了信息,但只有寥寥几行:【云端仙后——天界旧神之一,上古时期位列仙班,后因天道变革退隐。修为:不可测。立场:中立。备注:她是旧神中唯一反对"灵气收割"计划的人。】
灵气收割?苏甜甜的脑子里闪过一丝不安,但没来得及细想。
云端仙后站在虚空中,低头看着论道台。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苏甜甜身上,嘴角弯了一下。
"苏甜甜,"她的声音像山涧的溪水,清冽而不冷,"本座一直在关注你。"
苏甜甜的头皮一紧。这位又是谁?看起来比师尊还强!而且天道圣裁官刚走她就来了,这两位是不是约好的?
夜玄清已经挡在了苏甜甜前面。他的手按在剑柄上,灵压不动声色地铺开,把苏甜甜罩在里面。他认识云端仙后——至少知道这个名字。
"仙后,"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但手没从剑柄上拿下来,"有何指教?"
云端仙后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敌意,倒像是长辈看晚辈紧张时的那种宽容。
"夜宗主不必紧张。本座若想伤她,在场没有人拦得住。"
这话说得极其嚣张,但没人觉得她在吹牛。因为连天道圣裁官消失前,都对着她的方向微微颔首——那是一种平辈之间的致意。天道圣裁官,修仙界法则的执行者,跟云端仙后平级。
夜玄清的手在剑柄上紧了紧,但没动。
云端仙后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苏甜甜身上。
"一年后,天界将举行论道大会。"她说,"本座正式邀请你参加。"
苏甜甜从夜玄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弱弱地问:"什么论道大会?"
"天界论道——三界修士的最高盛事,万年一次。"云端仙后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届时上界、中界、下界的顶尖修士齐聚天界,论道证法,共议三界大事。"
苏甜甜的内心:天界?论道大会?又开会?
她上次参加修仙大会就差点社死,这次换了个更大的场子?
"能不去吗?"她问。
云端仙后看着她,微笑:"不能。"
苏甜甜的嘴角塌了下来。我就知道。
台下的各宗代表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了,开始交头接耳。
"云端仙后?传说中那位?"
"万年一次的天界论道?那不是只有大乘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参加吗?"
"圣师被邀请了?她的修为才化神期啊!"
"天道认可的圣师,修为算什么?"
云端仙后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她的表情变了——从淡然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天界论道,关乎三界存亡。"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灵气枯竭的问题,旧神的回归,太虚真人的阴谋——所有这些,都将在论道大会上摊开。而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苏甜甜。
"你是关键。"
苏甜甜被那根手指指得浑身不自在。关键?她又不是什么万能钥匙,怎么什么大事都往她身上扯?
"还有一件事。"云端仙后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太虚真人也会出席。"
苏甜甜的瞳孔缩了一下。
太虚真人。偷了她血脉的那个老东西。天机阁的幕后黑手。柳无相临被拖走时还在喊的名字。
"这是你当面跟他算账的机会。"云端仙后说完这句话,身形开始变淡。虚空裂缝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银白色的光芒像水一样退去。
"等等!"苏甜甜喊了一声,"你就说这么点就走?灵气收割是什么?太虚真人为什么要出席?我到底算什么关键?"
云端仙后的身影已经模糊了大半,但她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到了天界,你自然会知道。"
然后她消失了。虚空合拢,天空恢复如常,连那股花香都散了。
苏甜甜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
夜玄清转过身,看着她。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但眉心的竖纹没消。
"一年。"他说。
"嗯。"苏甜甜点了点头,"一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披着夜玄清的外袍,中衣是湿的,头发是乱的,脸大概也是脏的。天道认可的圣师,就这造型。
"师尊。"她抬头看夜玄清,"天界论道,你陪我去吗?"
夜玄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那种"你什么时候见我不陪你了"的眼神。
苏甜甜笑了一下,把夜玄清的外袍裹紧了些。松木香混着风的凉意,钻进她鼻子里。
远处的山脊线上,有一道银白色的光闪了一下,极快,像是有人在极高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