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辐射贴事件之后，白眉老祖消停了两天。
苏甜甜本来以为他会被那50积分的小圆片吓退，没想到第三天，他就在主殿宣布要举办一场"讲经大典"——声称在虚空裂缝中领悟了抵御天魔的秘法，要传授给全宗弟子。
"讲经大典？"苏甜甜坐在藏经阁里，手里翻着一本《识海防御入门》，眼皮都没抬，"他刚回来不到十天就要讲经？急什么？"
"你不去？"林沁雪嗑着瓜子坐在旁边。
"去。不去他反而起疑。"苏甜甜合上书，转头看着林沁雪，"二师姐，上次我教你们的识海屏蔽法，大家都练熟了吗？"
林沁雪嗑瓜子的动作停了："练了。你说让全宗练的，没人敢偷懒。怎么了？"
"待会儿如果我的心声预警，所有人立刻闭目，开启识海屏蔽。不管老祖在说什么，都别听。"
林沁雪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觉得老祖要动手？"
"我不确定。但他这么急着讲经，肯定有鬼。"苏甜甜站起来，把屏蔽耳塞塞好，又检查了一遍袖口里那枚碎梦钟碎片和防辐射贴的位置，"走，去听听他到底要讲什么。"
讲经大典设在主峰演武场。
高台重新布置过了，白眉老祖坐在高台正中的一把太师椅上，白袍铺展，长眉垂肩，手里捏着一串佛珠——苏甜甜不记得青云宗什么时候开始用佛珠了，但那串珠子看起来很新，像是刚从哪儿弄来的。
全宗弟子盘坐在台下，整整齐齐排了几排。夜玄清坐在第一排最左侧，陆斩风坐在他旁边。苏甜甜坐在第二排，林沁雪在她左边，裴无妄在她右后方。各宗代表在远处旁听——白眉老祖说了"事关三界存亡"，不好不让人家来。
"诸位。"白眉老祖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浑厚，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本座在虚空裂缝中困了千年，虽历尽磨难，却也领悟了一些东西。今日讲经，便将这些感悟传授于你们。"
他说话的方式很特别。不是正常的语速，是带着节拍的——每个字之间留了恰到好处的停顿，句尾微微上扬，像催眠师在引导病人放松。苏甜甜第一次听就感觉不对——这节奏跟白术的心弦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比白术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她开启了腐化度可视化。
白眉老祖头顶的数字：74%。比三天前又涨了一个点。
"抵御天魔，首在修心。"白眉老祖缓缓道，"本座今日传授的功法，可助你们稳固识海，不受外魔侵扰。"
苏甜甜的注意力没放在他说的话上，而是盯着他的手。
他的左手搭在膝盖上，看起来很正常。但他的右手——右手捏着佛珠，拇指在缓缓转动珠子。每转一颗，他的指尖就会亮一下，极微弱的光芒，像萤火虫闪了一下。
系统弹出了预警。
【检测到异常能量释放——目标"白眉老祖"正通过"讲经"形式向听众释放"寂灭种子"。寂灭种子：界外天魔产物，可侵入修士识海，长期潜伏后控制宿主行为。】
苏甜甜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盯着白眉老祖的右手——腐化度可视化叠加了新的图层。她看到了黑色的细丝。无数根比头发还细的黑色丝线，从白眉老祖的指尖飘出来，混在空气里，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往台下飘散。每一根细丝的末端都带着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那就是寂灭种子。
它们是无声的、无味的、无灵力波动的。普通修士根本感知不到。如果不是腐化度可视化，苏甜甜也看不到。
这些细丝正在飘向台下每一个弟子的头顶。
苏甜甜的血往上涌。她在心里拼尽全力大喊——
【全宗注意！老祖在发"病毒链接"！千万别接收！立刻开启识海屏蔽！现在！马上！】
她的心声通过系统的心声频道，传给了每一个被"因果绑定"的青云宗弟子。
夜玄清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闭上了眼睛。几乎是同一瞬间，他的识海外层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灵光——那是苏甜甜之前教全宗的识海屏蔽法，用灵力在识海表面形成一层薄膜，隔绝外来精神入侵。
陆斩风闭眼。识海屏蔽亮起。
林沁雪闭眼。识海屏蔽亮起。
裴无妄闭眼。识海屏蔽亮起。
铁头闭眼——慢了半拍，被旁边的裴无妄按着脑袋摁下了脑袋。识海屏蔽亮起。
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从左到右，全宗弟子在同一息之内整齐划一地闭上了眼睛，开启了识海屏蔽。
那个场面——苏甜甜如果还有心情欣赏的话——大概像一片蒲公英田被风吹过，所有绒毛同时闭合。
白眉老祖释放的黑色细丝飘到了弟子们面前，然后——全部被弹开了。
识海屏蔽形成的灵光薄膜像一面透明的盾牌，把寂灭种子挡在了外面。细丝碰到灵光就碎裂了，化成一缕灰色的烟，在空气中消散。
苏甜甜也闭着眼，但她通过腐化度可视化的"热成像"模式观察着全场。黑色细丝在一片金色的灵光海洋里被弹得七零八落，像雨点打在油布上，到处乱溅。
白眉老祖的右手停了。拇指不再转动佛珠。
他的声音也停了。讲经讲到一半，突然没了下文。
台下一片寂静。几百号人闭着眼，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群入定的老僧。
苏甜甜在心里补了一句：【大家稳住，别睁眼，别松屏蔽。他在看。】
白眉老祖确实在看。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每一个闭目的弟子都看了一遍。他眼底的灰雾翻涌得前所未有地剧烈——不是缓慢的搅动，是剧烈的沸腾，像一锅烧开的水。
腐化度数字在跳：74%、75%、76%。
苏甜甜闭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袖口里那枚防辐射贴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