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经大典哑火之后，白眉老祖又消停了两天。
这两天里，苏甜甜没闲着。她让裴无妄暗中盯着老祖的一举一动，自己则窝在藏经阁里研究防辐射贴和碎梦钟碎片。防辐射贴能克制虚无物质这件事给了她启发——如果虚无物质本质上是某种"无序辐射"，那系统商城里跟"辐射"沾边的道具可能都有用。
她花了200积分兑换了一打防辐射贴，又翻出几样看着有点关系的东西——信号屏蔽器（已过期）、WiFi放大器（无网络环境）、手机防窥膜（这什么鬼）。反正积分花得不疼，能试的都试试。
第三天一早，主殿方向传来消息：白眉老祖要见全宗核心弟子。
苏甜甜到的时候，夜玄清、陆斩风、林沁雪、裴无妄都已经站在殿下了。白眉老祖站在主殿门口，白袍飘飘，长眉垂肩，身边——
多了一个人。
一个少年。
十五六岁的模样，穿一身素白短衣，面容清秀，五官端正，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的头发很短，贴着头皮，像刚剃过不久又长出来的。他站在白眉老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垂手而立，安安静静的，像一尊没开光的玉像。
苏甜甜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为少年长得怪——他长得不怪，甚至可以说好看。但他的气质不对。怎么形容呢？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五官是刻上去的，表情是画上去的，整个人精致但不真实。
"诸位。"白眉老祖开口了，语气温和，"本座在虚空裂缝中救下了一个孩子。他无父无母，无名无姓，本座给他取名叫阿无。从今日起，他留在青云宗修行。"
他伸手拍了拍阿无的肩膀。阿无面无表情地朝众人点了点头，动作机械，像被人按了一下开关。
"阿无见过诸位。"
声音平淡，没有情感波动，像AI合成的语音。
苏甜甜盯着阿无，开启了腐化度可视化。
系统弹出了识别框——但跟以往不同，这个识别框是红色的，边框闪烁，像警报。
【目标识别中……】
【目标名称：阿无】
【身份：？？？】
【种族：？？？】
【修为：？？？】
【腐化度：100%】
【警告：此目标非人类生命体。识别结果——"虚无意识"化身。界外天魔产物。】
苏甜甜的呼吸停了一拍。
100%。腐化度100%。不是67%，不是76%，不是那种"被侵蚀的修士"——是彻彻底底的100%。这意味着阿无不是"被腐化的人"，他本身就是虚无物质构成的。他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是界外天魔的东西。
他不是人。
他是界外天魔送给白眉老祖的"礼物"。
苏甜甜的脑子飞速运转。老祖在虚空裂缝中被虚无物质侵蚀，腐化度越来越高——但他还能维持"白眉老祖"的人格，没有被完全覆盖。为什么？因为有个东西在帮他稳定。那个东西就是阿无。
阿无是虚无意识的化身，相当于一个"锚点"——他把老祖体内失控的虚无物质稳住了一部分，让老祖能在"人"和"傀儡"之间维持平衡。但代价是，老祖跟界外天魔的绑定更深了。
"苏甜甜。"
白眉老祖叫她了。
苏甜甜回过神，表情管理秒切"天真乖巧"。"老祖。"
"阿无初来乍到，对修仙界不熟悉。你是圣师，人缘好，帮他熟悉一下宗门。"白眉老祖微笑着说，语气像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甜甜的内心在尖叫：你想让这个100%腐化的虚无意识化身靠近我？你做梦呢？
但她面上笑得灿烂："好啊，没问题。阿无弟弟，跟着师姐走就行。"
阿无转过头，看向苏甜甜。
他的眼睛——苏甜甜这才看清他的眼睛。不是灰色的，也不是黑色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颜色，像把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又全部抽走之后剩下的东西。空洞的。没有焦距的。但此刻，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极其诡异的光，像深海鱼类的生物荧光，一闪就灭了。
苏甜甜的后背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感知到了。他知道我在扫描他。
夜玄清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苏甜甜前面。他的语气淡淡的，但灵压不动声色地铺开，罩住了阿无的方向。
"老祖，这孩子气息不太对。"
白眉老祖的笑容没变："哦？哪里不对？"
"太冷了。"夜玄清说，"中界修士的体温不该这么低。"
"他从小在虚空裂缝中长大，受了寒气侵体，自然偏冷。"白眉老祖摆了摆手，"过段时间调养调养就好了。玄清啊，你太紧张了。"
夜玄清没接话。他的灵压没收，依然罩着阿无的方向。
陆斩风站在苏甜甜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冰冷地盯着阿无。他没说话，但他的态度很明确——这东西不对劲，别靠近小师妹。
林沁雪也皱着眉，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剑。
白眉老祖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行了，都散了吧。"他拍了拍阿无的肩膀，"阿无，跟本座回去。"
阿无转身，跟着白眉老祖往主殿里走。他的步伐跟正常人一样，一步一停，节奏均匀。但苏甜甜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的脚踩在石板上没有声音。一点声音都没有。一个有实体的人走路，不可能完全无声。
阿无走到主殿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往上弯了一点。
那是苏甜甜见过的最难看的笑容。不是弧度不对，也不是时机不对，是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情感。纯粹的肌肉运动，像纸片人被折了一个角。
然后他走进了主殿，白袍的衣角消失在门后。
苏甜甜站在殿下，攥紧了拳头。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印。
陆斩风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那是什么？"
"不是人。"苏甜甜的声音很轻，"是虚无意识化身。界外天魔送给老祖的'保险'。"
陆斩风的手在剑柄上攥紧了。
"盯住他。"苏甜甜说，"但不能打草惊蛇。老祖现在77%了，再加阿无这个100%——青云宗里有两个定时炸弹。"
她转身往藏经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主殿的方向。殿门关着，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一双空洞的眼睛在看着她。
风从主殿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寒意。苏甜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汗毛全竖起来了，毛孔处凝出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在手背的青筋上排成一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