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无来的第五天,白眉老祖就动手了。
不是那种直接的动手——他不会蠢到在夜玄清眼皮底下对苏甜甜怎样。他用了一种更体面的方式:任务。
"鬼界有一件镇魂圣物,名为'彼岸镇魂灯'。"白眉老祖坐在主殿主位上,白袍铺展,长眉垂在膝盖上,语气像在布置一个普通的宗门任务,"此物可加固三界屏障,缓解灵气流失。本座派你去取。"
苏甜甜站在殿下,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是要把我支走吧?
她开启了腐化度可视化——白眉老祖头顶的数字:78%。比五天前又涨了一个点。阿无站在他身侧,100%的红色数字稳定得像钉子。
老祖要在她不在的时候完成什么?
"鬼界?"夜玄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得像冰碴子,"圣师修为不足化神中期,鬼界阴气重,不适合她前往。弟子代她去。"
白眉老祖看了夜玄清一眼,笑容慈祥得让苏甜甜起鸡皮疙瘩。
"玄清啊,此物只有圣师能感应到。她是天道认可的圣师,跟三界屏障有因果关联。你去了也找不到。"他顿了一下,"这是天道的安排,不是本座的安排。"
天道认证这块牌子太好用了。白眉老祖一搬出来,夜玄清就不好再反驳——你总不能说天道的安排不对吧?
"我去。"苏甜甜开口了。
夜玄清转头看她。
苏甜甜给他递了个眼神——别急,我有分寸。
"老祖说得对,这是天道给圣师的任务,推不掉。"她朝白眉老祖行了个礼,笑得乖巧,"弟子愿意前往。"
白眉老祖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好。准备三日,第四日出发。"
"是。"苏甜甜转身要走。
"等等。"白眉老祖又叫住了她,"此行危险,不可独自前往。你选几个帮手吧。"
苏甜甜心里冷笑——你要支开我,还不忘让我把高手也带走,好让青云宗更空虚是吧?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
"大师兄,二师姐,铁头。"她点了三个名字。
陆斩风点头。林沁雪点头。裴无妄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白眉老祖扫了三人一眼,沉吟了两秒。"准了。但不可再带更多人。"
"够了。"苏甜甜说,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四个人够打麻将了。
"那便去吧。"白眉老祖摆了摆手,"三日后,鬼门关见。"
苏甜甜带着人出了主殿。一出门,林沁雪就凑过来,压低声音:"小师妹,这明显是个坑啊。老祖想把你支走。"
"我知道。"苏甜甜说。
"那你还答应?"林沁雪急了。
"不答应能怎么办?"苏甜甜苦笑,"他搬出天道了。我要是不去,他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质疑我——'圣师不肯为三界出力',这帽子一扣,我之前建立的名声全白搭。"
"那你去鬼界期间,老祖——"
"他会趁我不在搞事情。"苏甜甜接过话头,"但师尊在。还有枯木道人、沈老、周远——"她数了数手指,"我走之前会安排好。"
陆斩风走在最前面,始终没说话。但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苏甜甜一眼。
"小师妹,鬼界凶险。"
"我知道。"苏甜甜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有你们在,我怕什么?"
三天准备时间一晃而过。
第四天清晨,苏甜甜一行四人站在了鬼门关前。
鬼门关在中界与鬼界的交界处,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缝。裂缝的形状像一扇巨大的门——两边是黑色的岩壁,中间是翻涌的灰色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到另一侧的景象:灰蒙蒙的天,黑沉沉的地,还有远处星星点点的幽绿光芒。
"走了。"苏甜甜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鬼门关。
灰色的雾气裹上来,冰冷刺骨。她感觉到阴气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跟青云宗的灵气完全是两码事——灵气是温的、流动的,阴气是冷的、粘稠的,像被人往血管里灌了冰水。
"真他妈冷。"她打了个哆嗦,"比老祖的手还冷。"
林沁雪搓了搓手臂:"小师妹,你这是在夸老祖的手暖和吗?"
"我可没那个意思。"
裴无妄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阴气对他好像没什么影响——或者说,他体内的魔尊残魂碎片本就属阴,跟鬼界的气息算半个同行。
陆斩风走在最前面开路,剑出鞘了一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苏甜甜回头看了一眼鬼门关的方向。雾气太浓,已经看不到中界那边了。青云宗的轮廓消融在灰色的雾墙里,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
她在心里默念:老祖,你等着。等我回来,一定揭穿你的真面目。
还有那个阿无——
她给夜玄清留了一枚防辐射贴和一份详细的应对方案。如果他发现老祖有异动,就贴他。一张不够就贴两张,两张不够就贴一打。
"小师妹,看那边。"陆斩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苏甜甜转头,顺着他剑尖的方向看去。鬼界的地面上有一道裂缝,从裂缝里渗出一线暗红色的光——不像是灵脉的光,更像是某种阵法的余晖。
"那是什么?"林沁雪凑过来看。
苏甜甜蹲下身,把手指按在裂缝边缘的石板上。石板是冷的,但裂缝里透出来的气息让她头皮发麻——那不是阴气,是虚无物质的气息。
老祖在鬼界也有布局?
她正想仔细感应一下,裴无妄忽然开口了。
"别碰。"他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半分急切,"那裂缝里的东西——我认识。"
苏甜甜缩回手,抬头看他。裴无alias的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魔尊残魂碎片在蠢蠢欲动。
"九幽魔焰的残余。"他说,"三百年前,魔尊被七大宗门封印在这里。"
苏甜甜的脚踩在裂缝旁边,鞋底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像心跳,从地底深处一下一下地往上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