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刚把丹药吐掉，系统就弹了新提示。
她蹲在藏经阁的厕所里（是的，堂堂天道圣师在厕所吐丹药），把裹在灵力膜里的灰色丹药丢进了系统回收站。舌根上那点渗进来的虚无气息，她用防辐射贴贴在下巴上，靠秩序能量的波动把它逼了出去。
系统提示来了，底色是蓝色的——这是个新功能。
【"心声群聊"功能激活——宿主可在因果绑定成员间建立识海局域网，实现实时心声交流。成员可用心声在群聊中对话，外人无法察觉。】
苏甜甜愣了两秒。
群聊？心声群聊？
她试探性地在心里说了一句：【测试测试，能听到吗？】
一秒。两秒。三秒——
夜玄清的心声传来，清晰得像他站在她耳边说话：【能。】
陆斩风：【能。】
林沁雪：【能！小师妹你这功能太强了！以后上课传纸条都省了！】
裴无妄：【……能。】
苏甜甜差点笑出声。她还在厕所里，笑了不太好看，忍住了。
【好了，都别废话。】苏甜甜在心里正了正色，【从现在开始，这个群聊就是我们的秘密通讯频道。老祖听不到，他的耳目也听不到。我接下来布置任务。】
她把鬼界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在群聊里说了一遍——白眉老祖的腐化度已经81%，阿无是虚无意识化身，转生祭坛在鬼界已经被她和冥王处理了，镇魂珠在她手里。最关键的："大寂灭"计划不是救世，是把三界灵魂献给界外天魔当养料。寂灭丹是控制工具，吃了就会被标记。
群聊沉默了几秒。
陆斩风先开口：【所以老祖已经不是老祖了。】
苏甜甜：【不完全是。他还有大概19%的自我意志。但这19%也在被蚕食。我们得在他彻底失控之前——】
夜玄清接上：【得找到解除腐化的方法。】
【对。】苏甜甜说，【但在找到方法之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老祖现在还以为我们都吃了寂灭丹，以为我们被标记了。我们就将计就计——演。】
林沁雪：【演戏？我擅长！】
裴无妄：【……我不擅长。】
苏甜甜：【没关系，你就面无表情就行，你本来就这样。】
第二天，白眉老祖又开了一次大会。
这次的主题是"大寂灭"计划的具体实施方案。他站在主殿高台上，白袍换回了灰袍，长眉在胸前晃荡，眼底灰雾翻涌，但语气依然慈祥而庄重。
"诸位，三界屏障即将崩溃，界外天魔虎视眈眈。"他缓缓说，"本座在虚空裂缝中领悟的'大寂灭'之道，是唯一的出路。届时，所有生灵的神魂将融入天道，获得永恒的庇护——"
苏甜甜站在台下，低着头，面露"虔诚"。
群聊里：【他在放屁。他所谓的"大寂灭"是给界外天魔送餐。大师兄，他看你了，快装出崇拜的表情。】
陆斩风站在第一排，原本面无表情。收到苏甜甜的指令后，他的表情——动了。眉眼舒展，嘴唇微张，目光变得热切，像是在听一席让他醍醐灌顶的话。
苏甜甜在群聊里：【……大师兄，你这表情有点过了。】
陆斩风：【怎么过了？】
苏甜甜：【你现在看起来像是被洗脑了，不是崇拜。把嘴角收一点，眼神别太亮。】
陆斩风调整了一下。苏甜甜看了一眼——好多了，勉强算"深感折服但保持理性"。
白眉老祖继续讲："大寂灭并非毁灭，而是升华。灵魂脱离肉体的束缚，融入天道法则——"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落在林沁雪身上。
苏甜甜立刻在群聊里：【二师姐，老祖看你了。你假装感动，快哭。】
林沁雪的演技比陆斩风好太多了。她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鼻子微微抽动，嘴唇抿了一下，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一个完美的"被老祖的大义感动到落泪"的画面。
白眉老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苏甜甜在群聊里：【满分。】
白眉老祖讲到"寂灭大阵需要三界修士的配合"时，目光忽然落在了裴无妄身上。裴无alias站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面无表情，双手抱在胸前。
群聊里，裴无妄：【老祖在看我了，怎么办？】
苏甜甜想了一秒。裴无妄这个人，面无表情是他的默认状态，光靠"面无表情"不够。老祖刚讲完"配合"，他需要一个表态。
苏甜甜：【跪下，说"弟子誓死追随老祖"。语气要诚恳，声音要大。】
裴无妄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松开抱在胸前的双手，右膝着地，单膝跪下，脊背挺直，朗声道——
"弟子誓死追随老祖。"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主殿。语调平稳，没有多余的情感，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显得格外坚定——不像是在表态，像是在陈述事实。
白眉老祖看着他，眼底的灰雾翻涌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好。"他说，"起来吧。"
裴无妄站起来，退回原位。
群聊里，林沁雪：【哈哈哈哈裴无妄你居然跪了！你那表情跟上坟一样！】
裴无妄：【……闭嘴。】
苏甜甜：【好了别闹。老祖要收尾了，注意表情管理。】
白眉老祖结束了演讲，最后说了一句："本座相信，在座诸位都是三界的希望。大寂灭之日，你们将是第一批融入天道的灵魂——那是一种……超越一切的安宁。"
他说"超越一切的安宁"时，眼底灰雾猛地翻涌了一下——苏甜甜通过腐化度可视化看到，81%跳到了82%。他在说到"融入天道"的时候，虚无物质在兴奋。
散会后，苏甜甜最后一个走。她假装在整理袖口，实际上是在等所有人走光。白眉老祖已经从侧门离开了，主殿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靠在殿柱上，在群聊里说了一句：【今天演得不错。从明天开始，老祖布置的任何任务都接，任何丹药都假装吃。我要争取时间——在老祖彻底失控之前，找到解除腐化的方法。】
夜玄清：【怎么找？】
苏甜甜想了想：【镇魂珠能净化虚无物质。如果我能把它的力量提纯……也许能做成一种"解药"。但需要时间，需要试验。】
陆斩风：【需要多久？】
苏甜甜：【不知道。但老祖的腐化度在加速——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
群聊沉默了。
苏甜甜从殿柱上撑起身，拍了拍袍子，往藏经阁走。经过主殿门口时，她注意到门槛上多了一道极浅的灰色指痕——五个指头的轮廓，像是有人扶着门槛站了一会儿，手指上的灰色霜痕留在了石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