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老祖又来了。
这次的阵仗更大——不仅青云宗全宗到场，连几个附属宗门的高层也被叫来了。白眉老祖说是要"统一思想"，实际上就是洗脑大会2.0版。他站在高台上，灰袍猎猎，灰雾翻涌，身后照例站着那个面无表情的阿无。
苏甜甜扫了一眼老祖的腐化度——81%。昨晚的"弟子信任"效果还在，但已经开始衰减了。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回到83%。
得抓紧时间。
她开启了群聊。
【各部门注意，今天的剧本和昨天一样。但有几点改进——第一，不要太夸张。昨天二师姐的洋葱汁用太多，鼻涕都出来了，差点穿帮。今天收敛一点。第二，大师兄，你昨天的"狂热"眼神演得不错，但有个问题——你演到最后眼泪出来了。】
陆斩风在群聊里回：【我没哭。】
苏甜甜：【你眼角湿了。我看到了。你用的是二师姐剩的洋葱汁吧？】
陆斩风沉默了一息。【……只用了一点。】
苏甜甜：【一点也不行！大师兄你的人设是"深沉内敛型"，不是"痛哭流涕型"。你流泪了就不对了。今天别用洋葱汁了，干演。】
陆斩风：【收到。】
白眉老祖开始演讲了。内容和昨天差不多——三界要完蛋了，天魔要来了，大寂灭是唯一出路，灵魂融入天道是终极升华。苏甜甜听第二遍已经能背了，但她面上保持着"第一次听到"的震撼感。
讲到一半，白眉老祖忽然停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斩风身上。
不是扫过去的，是定住了。直直地盯着陆斩风，眼底的灰雾翻涌了一下。
"斩风。"他说。
陆斩风站起来，微微低头。"老祖。"
"你昨日说，对大寂灭之道'豁然开朗'。"白眉老祖的语气还是慈祥的，但眼神不太对——锐利了，像一把刀，"本座问你——你真的'豁然开朗'了？"
苏甜甜的警报拉响了。群聊里：【不好，老祖在试探大师兄。大师兄稳住，别慌。】
陆斩风的表情没变。"弟子确实——"
"你在流泪。"白眉老祖打断了他。
苏甜甜的心一紧。她看向陆斩风——果然，他的眼角又湿了。不是因为洋葱汁，是因为他刚才低头的角度不对，昨天残留在袖口上的洋葱汁蹭到了眼角。那点残留量足以让他的泪腺反应。
"弟子……"陆斩风的声音卡了一下。
白眉老祖从高台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向陆斩风。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灰袍的下摆在石板上拖出沙沙的声响。他走到陆斩风面前，停下。
"本座觉得，你眼里有东西。"他说。
苏甜甜在群聊里疯狂发消息：【大师兄！别说你在感动了——他起疑了！快换理由！说你想到牺牲的师弟们！上次天魔入侵死了好几个弟子，提他们！】
陆斩风的眼圈红了——这次是真的红了，因为洋葱汁太辣了。他抬起头，看着白眉老祖，声音低沉而嘶哑。
"弟子……弟子不只是为大寂灭感动。"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克制情绪，"弟子是想到……那些在天魔入侵中牺牲的师弟们。"
他的声音颤了一下——这次不是演的。
"赵师弟，张师弟，还有小李……他们死的时候，弟子就在旁边。弟子挡不住天魔的侵蚀，只能看着他们的灵魂一点一点被吞噬。"
陆斩风的眼泪掉了下来——洋葱汁催出来的，但台词是真的。那些名字是真的，那些师弟是真的死了。
"如果当时有大寂灭之道，他们就不用死了。"陆斩风的声音更低了，"他们的灵魂可以融入天道，获得永恒的安宁——而不是被天魔啃食殆尽，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石板上，砰的一声。
"弟子不是在流泪。弟子是在为那些来不及等到的师弟们……难过。"
主殿里安静了。真的安静了。苏甜甜站在人群里，她发现周围好几个不知情的弟子眼圈也红了——他们以为陆斩风是真的被大寂灭感动到落泪，于是也被感染了。
白眉老祖盯着陆斩风看了五秒。
苏甜甜在群聊里：【夜玄清，打掩护。】
夜玄清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老祖，斩风重情义。那几个师弟跟了他十几年，他一直过不去这道坎。今日听到大寂灭之道能度化亡魂，心中触动也是常情。"
他顿了一下。"老祖见谅。"
白眉老祖的目光从陆斩风转到夜玄清身上，停了两秒，又转回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陆斩风，看着他满脸的泪痕——洋葱汁和真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原来如此。"白眉老祖说。他伸出手，拍了拍陆斩风的肩膀。"好孩子。起来吧。"
陆斩风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他擦脸的动作很用力——不是"拭泪"的动作，是"把脸上那股辣劲擦掉"的动作。
白眉老祖转身走回高台。
苏甜甜在群聊里：【呼——过关了。大师兄，下次洋葱汁用完记得洗手。你袖口上全是残留。】
陆斩风：【……知道了。】
林沁雪：【哈哈哈哈大师兄你也被洋葱汁坑了！昨天笑我，今天你自己也——】
苏甜甜：【二师姐闭嘴。还没散会呢。】
白眉老祖重新站到高台上，环顾全场，目光温和。他眼底的灰雾比刚才平静了——苏甜甜看了一眼腐化度，81%变成了80%。陆斩风那番"真情流露"又压了老祖一个点。
但苏甜甜知道，这80%撑不过今天晚上。等老祖回房之后，虚无物质会反扑，数字会回到83%甚至更高。六个小时的窗口期，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得加快进度了。
散会之后，人群陆续往外走。陆斩风走在最后面，用袖口反复擦着眼睛——洋葱汁的余威还在，他的左眼红得像兔子。
一个刚入宗的小弟子跑过来，仰头看着陆斩风。"大师兄，你没事吧？你眼睛好红。"
陆斩风低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三个字："风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