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眉老祖果然来找苏甜甜了。
"秘籍看得如何？"他站在藏经阁门口，灰袍飘荡，长眉垂肩，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甜甜把秘籍捧出来，一脸认真。"老祖，弟子仔细研读了大阵秘籍，发现……有几处笔误。弟子斗胆做了些校对。"
白眉老祖接过秘籍，翻开看了看。他翻到第三页，看到了苏甜甜修复的错别字。
"嗯，改得好。"他点了点头，"本座在虚空裂缝中写作条件有限，难免有疏漏。"
"弟子还修复了几处灵力流向的标注错误。"苏甜甜指了指第七页和第十一页。
白眉老祖看了看，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不错。你比本座还仔细。"
苏甜甜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没翻到第二十三页。
"老祖，弟子还有个疑问。"她装出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第二十三页的阵纹中心——这个漩涡结构，弟子的理解是灵魂汇聚后向外传送。但这个传送的'方向'——弟子不太确定。"
白眉老祖翻到第二十三页，盯着核心阵纹看了几秒。
"方向？"他指着漩涡中心，"从这里——向外。通过九道环形阵纹，传送到界外。"
"但弟子看到这里有个小弯折。"苏甜甜指着那个她加的反向弯折，装出一脸困惑，"这个弯折是笔误，还是有意为之？"
白眉老祖盯着那个弯折看了五秒。
"笔误。"他说，"本座写的时候手抖了。"
苏甜甜心里差点笑出声。他说手抖了。他真的以为是自己手抖了。
"那弟子帮您把这个弯折擦掉？"她假装要动笔。
"不用。"白眉老祖忽然改了主意，"留着吧。本座回头自己推演一下，看看要不要改。"
他把秘籍合上，塞进自己袖中。"秘籍本座先拿回去。本座要闭关推演大阵，三日内不要打扰。"
"是。"苏甜甜行礼。
白眉老祖带着阿无走了。
苏甜甜站在藏经阁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翘了起来。
群聊里，她发了一条消息：【鱼上钩了。他拿走了秘籍，要闭关推演。他以为那个弯折是他自己的笔误——但他会按这个"笔误"来推演。】
夜玄清：【你确定他推演不出问题？】
苏甜甜：【他会的。莫比乌斯环的推演到了第三层就会卡住——因为能量流向出现了矛盾。他会以为是秘籍其他地方的错误导致的，然后反复检查其他部分——越查越乱，越乱越查。最终陷入死循环。】
陆斩风：【他会在死循环里困多久？】
苏甜甜：【不知道。取决于他的推演能力。但以这本秘籍的混乱程度——我估计至少三天。】
白眉老祖闭关了。
他把自己关在主殿后面的密室里，带着秘籍和阿无。密室的门从里面封死，外面挂了三层禁制。苏甜甜尝试用腐化度可视化穿透墙壁扫描——扫不到。密室有隔绝神识的功能。
但没关系。她不需要看到里面，只需要等。
第一天。
苏甜甜在藏经阁里研究镇魂珠的提纯方法。镇魂珠能净化虚无物质，如果能把它做成液体或者粉末，也许能制成"解药"——直接作用于老祖的识海，压制虚无物质。但这需要大量试验，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群聊里，她分配任务：【大师兄，你负责盯住密室。老祖出关的第一时间通知我。二师姐，你去找枯木道人——他是阵法大家，帮我看看镇魂珠的能量结构。裴无妄，你继续盯着阿无。如果阿无单独离开密室，立刻跟踪。】
林沁雪：【小师妹，老祖在里面干什么呢？】
苏甜甜：【推演。他正在跟一个莫比乌斯环较劲。】
林沁雪：【什么是莫比乌斯环？】
苏甜甜想了想怎么解释。【就是一个永远走不到头的圈。你沿着它走，以为自己在前进，其实一直在原地转圈。】
林沁雪：【……听着就很烦。】
苏甜甜：【对。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第二天。
密室的门没开。但苏甜甜在密室外面的走廊上，隐约听到了一些声音——不是说话声，是笔在纸上疯狂划动的声音。沙沙沙沙，像老鼠啃木头。
她蹲在密室门口听了一会儿。声音很急促，偶尔停顿一两秒，然后又继续。像是一个人在反复写、反复擦、反复改。
群聊里：【他在推演。听声音，他卡住了——在反复修改某个部分。】
夜玄清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背靠墙壁，闭着眼睛。他也在听。【他灵力波动不稳定。时强时弱——说明他的情绪在剧烈波动。】
第三天。
笔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声音——沉默。密室里安静得像坟场。苏甜甜贴着门听了半天，什么都听不到。
群聊里：【他停了。要么是推演出来了，要么是——】
陆斩风：【要么是崩溃了。】
苏甜甜：【等着吧。他迟早得出来。】
第四天清晨。
密室的禁制从内部解除了。
门开了。
白眉老祖走了出来。
苏甜甜第一个看到他——然后她的表情管理差点崩了。
三天前，白眉老祖虽然腐化度83%，但外表还算正常——灰袍整洁，长眉垂肩，面容清癯但精神尚可。现在——
他的头发全白了。不是"更白了"，是"全白了"。原来还有几缕黑发混在白发里，现在一根黑的都没了。他的胡子也白了，乱糟糟地绞在一起，像一团旧棉絮。他的灰袍皱巴巴的，前襟上全是墨迹——像他趴在桌上写东西，墨都没干就蹭了一身。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灰雾几乎要涌出眼眶了——不是在眼底翻涌，是直接漫到了眼白表面，像一层灰色的薄膜盖在眼球上。苏甜甜扫了一眼腐化度——85%。三天闭关，涨了两个点。
阿无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如常。100%的红色数字像钉子一样一动不动。
白眉老祖站在密室门口，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他看了一眼走廊上等着的苏甜甜和夜玄清，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甜甜立刻切换到"关切模式"。
"老祖！"她快步走过去，一脸担忧，"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闭关太累了？要不要弟子给您泡杯茶？"
白眉老祖看着她，灰雾翻涌的眼球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无碍。"他最终说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他拂袖而去。灰袍的下摆拖在地上，蹭出一道灰色的痕迹。阿无跟在他身后，脚步无声。
苏甜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过身，对上夜玄清的目光。
夜玄清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幅度极小，如果不是苏甜甜站在半步之内，根本看不出来。
群聊里，苏甜甜发了一条消息：【他推演不出来。三天三夜，全白搭。而且他闭关期间腐化度涨了两个点——虚无物质趁他精神消耗的时候反扑了。】
陆斩风：【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苏甜甜：【两条路。一，放弃推演，直接用原版阵法——但他不确定原版对不对，因为他已经被莫比乌斯环搞得怀疑自己了。二，继续闭关推演——但他的精神撑不住了，再闭一次关，腐化度可能直接破90%。】
林沁雪：【所以不管他选哪条路，我们都赢？】
苏甜甜：【不一定。但至少——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她从袖口里摸出那个啃了一半的灵果——已经有点蔫了，但还是甜的。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汁水在嘴里爆开。
远处主殿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砸在了桌上——声音穿透了三层墙壁，连走廊上的烛火都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