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社死了整整一个上午。
不是夸张——是真的社死。她从藏经阁出来去食堂吃饭的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修士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有的憋着笑，有的面红耳赤，有的低头绕道走。
陆斩风站在演武场门口，看到她过来，耳根直接红了。他没说话，转身就走了——走得很快，像在逃。
林沁雪倒是坦然，大笑着跑过来搂住苏甜甜的肩膀："小师妹！你太逗了！仙人掌三回——哈哈哈哈——你怎么知道的？！"
"别提了。"苏甜甜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的手。
最惨的是裴无妄。他站在主殿废墟旁边的角落里——他永远站在角落里——看到苏甜甜走过来，嘴角抽了一下，然后默默转了个方向，面朝墙。
"裴无妄。"苏甜甜叫住他。
"……什么事。"他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
"你别面墙啊。"
"我习惯面墙。"
"你以前不面墙。"
"……"
苏甜甜叹了口气，端着饭碗回了藏经阁。她把门关上，把灵儿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自己往躺椅上一倒。
"系统。"她在脑子里说。
系统弹出了界面——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系统界面是蓝色的，干干净净的。现在的界面多了一层金色的边框——天道核心融入之后，系统也跟着升级了。
【检测到宿主心声外泄问题。原因：天道意志化身"灵儿"的神力不稳定，导致宿主识海与外界之间的"心声屏障"出现裂缝。外泄范围：方圆百里。外泄对象：所有具备识海的生灵。】
"怎么修？"
【方案一：提升灵儿的神力控制能力。预计所需时间：数月至数年。方案二：使用"静音开关"功能，临时关闭心声外泄。】
"方案二。怎么开？"
【"静音开关"功能解锁中……解锁完成。功能说明：开启后，宿主的心声将被限制在自身识海内，不会外泄。开启条件：消耗"咸鱼值"。】
"咸鱼值？"
【咸鱼值——天道代言人专属货币。获取方式：拒绝任务、长期静止、强行躺平、主动偷懒、拒绝修炼。当前咸鱼值余额：0。】
苏甜甜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获取方式：拒绝任务、长期静止、强行躺平、主动偷懒、拒绝修炼。
这不是——让她当咸鱼吗？
她当客服的时候，领导说"你要主动加班"。她穿越之后，夜玄清说"你要修炼"。白眉老祖说"你要演戏"。天道意志说"你要当代言人"。所有人都在让她干活。
现在系统告诉她：想静音？躺平就行。越懒越好。越咸鱼越值钱。
苏甜甜的嘴角翘了起来。
"这不就是让我当咸鱼吗？"她在心里说——这次心声没有外泄，因为灵儿正在努力压着身上的光，"我擅长！"
【提示：咸鱼值获取速率与"咸鱼程度"成正比。完全静止时，每小时获得1点。配合"拒绝修炼""拒绝任务"等行为，可额外获得加成。开启一次"静音开关"需消耗50咸鱼值，持续一个时辰。】
50点。每小时1点。也就是说她得躺50个小时才能换一次静音。
"有没有加速方式？"
【有。深度咸鱼模式——在完全静止的基础上，主动放弃一切修炼计划、任务计划、社交行为，进入"与世隔绝"状态。该模式下咸鱼值获取速率为每小时3点。】
"与世隔绝——就是不跟人说话、不修炼、不干活、就躺着？"
【正确。】
"开。"
【深度咸鱼模式已开启。当前咸鱼值获取速率：3点/小时。】
苏甜甜调整了一下躺椅的角度，让身体呈最舒适的倾斜度。她把毯子盖好，把灵儿的小脑袋按到自己旁边——灵儿乖乖地趴在躺椅扶手上，双手戴着重新缝好的手套，眨巴着大眼睛看她。
"奶妈，你在干什么？"
"攒钱。"
"攒什么钱？"
"咸鱼值。你别说话，说话影响我咸鱼。"
灵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她极其乖巧地闭上了嘴，趴在扶手上一动不动——甚至把呼吸都放轻了。
苏甜甜在心里默默计数。1点。2点。3点。
一个时辰后——3点。
两个时辰后——6点。
她算了一下——50点需要大约十七个时辰，也就是差不多一天半。一天半的躺平，换一个时辰的静音。
不够。远远不够。她不能一天半不说话不干活——青云宗还在重建，她是天道代言人，有一堆事等着她处理。
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她就想躺着。
藏经阁的门被推开了。林沁雪探进头来："小师妹，下午的重建会议——"
"不去。"
"可是大师兄说——"
"不去。"
"那裴无妄说——"
"不去。谁说都不去。我在攒咸鱼值。"
林沁雪愣了一下。"咸鱼值？什么咸鱼值？"
"系统的新货币。我躺着就能挣。别吵我。"
林沁雪看了看她——躺在躺椅上，盖着毯子，闭着眼，一动不动。旁边趴着一个小萝莉，也一动不动。两个"活人"像两尊雕塑。
"你是不是……受刺激了？"林沁雪小声问。
"没有。我在工作。咸鱼值也是工作。"
"……"
林沁雪退出去了。她在门口遇到陆斩风，把情况说了。陆斩风沉默了两秒。
"别打扰她。"他说。
"大师兄，你也由着她？"林沁雪急了，"下午的重建会议她不去，那些附属宗门的人——"
"我去。"陆斩风说，"她开心就好。"
林沁雪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她看了一眼藏经阁的方向，叹了口气，跟着陆斩风走了。
藏经阁里恢复了安静。苏甜甜一动不动地躺着，闭着眼，脑子里在数咸鱼值。
9点。10点。11点。
灵儿趴在扶手上，也一动不动。她不知道什么是咸鱼值，但奶妈说"别说话影响咸鱼"，她就真的一个字不说。憋了半个时辰之后，她的脸都憋红了，但硬是没开口。
夜玄清在下午的时候来过一次。他推开门，看到苏甜甜和灵儿并排躺着——两个人一动不动，呼吸均匀，像一对睡着了的人偶。
他没有叫她。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系统——不，他看不到系统。但他能感知到苏甜甜身上天道核心的微弱波动，那种波动很平稳，没有战斗的紧张感，也没有焦虑的混乱感。
她在休息。真正的休息。
夜玄清在门口的地上发现了一颗灵果核——之前苏甜甜啃的那个酸灵果的核。核已经被她捏得有点变形了，上面还有牙印。
他弯腰把灵果核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篓里。
然后他关上门，走了。
苏甜甜听到门关的声音，嘴角动了一下。她没睁眼。
咸鱼值在涨。12点。13点。14点。
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目标——三天之内攒够50点，开一次静音开关。然后趁静音的一个时辰里，把所有需要在心里想的事情想完——包括对夜玄清的内心评价、对陆斩风练剑姿势的吐槽、对裴无妄面墙习惯的分析。
想完之后再继续躺平攒值。循环往复。
这就是她接下来的生活——一个天道代言人的日常：躺平、攒值、开静音、吐槽、再躺平。
"系统。"她在心里说。
【在。】
"这个咸鱼值有没有上限？"
【无上限。咸鱼值越高，可兑换的功能越多。当前可兑换功能：静音开关（50点/时辰）。后续功能待解锁。】
"后续功能有什么？"
【提示：咸鱼值达到500点时，可解锁"强制休假"功能——宿主可强制进入不可被打扰的休息状态，持续24小时。咸鱼值达到2000点时，可解锁"咸鱼领域"——宿主周围形成一道"懒散力场"，进入力场范围内的生灵会不自觉地想躺下。】
苏甜甜的嘴角弯了。
咸鱼领域。让别人也想躺下。
她要攒。
灵儿趴在旁边，实在憋不住了，小声问："奶妈，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可以。但小声点。"
"奶妈加油。"灵儿的声音像蚊子叫，"灵儿帮你数。"
"数什么？"
"数咸鱼值呀。15……16……17……"
苏甜甜闭着眼，听着小萝莉用奶声奶气的声音数数，嘴角翘得更高了。她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窗外有风吹过，把藏经阁的门吹得轻轻响了一声。门没锁严，露出一条缝，缝隙里漏进来一线阳光，正好照在灵儿的右脚丫子上——她光着的脚趾头在阳光里动了动，像五颗小豆子在晒太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