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的"悟道"事件传出去之后，她成了三界的笑话——但没人敢当面笑她。大家只敢在背后议论："天道代言人以睡觉悟道，不愧是圣师，境界非凡。"
苏甜甜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差点把刚喝的粥喷出来。
"什么'以睡觉悟道'？我就是在睡觉！"她在藏经阁里对着灵儿抱怨。
灵儿坐在凳子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认真地回答："奶妈睡觉的时候，身上确实有天道之力的波动。所以严格来说，奶妈确实在睡觉的时候'悟道'了——只是奶妈自己不知道。"
苏甜甜："……你别帮我圆。越圆越离谱。"
"可是奶妈——"
"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
灵儿乖乖闭嘴了。她坐在凳子上，晃着腿，东看西看。看了半天，她的目光落在了苏甜甜的脚上。
苏甜甜坐在躺椅上，脚搭在旁边的矮凳上。她穿着布鞋——青云宗统一发的那种，灰色，硬底，不太保暖。她的脚趾头在鞋里缩着——天气转凉了，主峰上风大，藏经阁门口的石阶更是常年见不到阳光。
灵儿看了一会儿，忽然从凳子上跳下来。
"奶妈你脚冷！"
"嗯？不冷——"
"灵儿去给奶妈抓个暖脚的！"灵儿的眼睛亮了，语气像是在说"灵儿去给奶妈摘个果子"一样轻松。
"什么暖脚的？灵儿你——"
话没说完，灵儿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她的白裙子在石阶上飘着，双马尾一甩一甩的，转眼就消失在了广场的拐角。
苏甜甜愣了两秒。"灵儿！回来！"
没回应。小萝莉跑得比兔子还快。
"系统，她去哪了？"
【天道意志化身"灵儿"已离开宿主感知范围。当前方向：青云宗后山灵兽林。预计返回时间：未知。】
后山灵兽林。那是青云宗圈养灵兽的地方——不是什么厉害的灵兽，都是些低阶的，用来给弟子练手或者当坐骑的。灵儿去那里"抓暖脚的"，大概是想抓只毛茸茸的灵兽回来。
苏甜甜松了口气。低阶灵兽嘛，抓就抓吧。她重新靠回躺椅上，闭上眼。
一刻钟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灵儿的脚步声——灵儿走路没声音，像猫。这个脚步声很重，像什么东西在拖地。伴随着一种低沉的、闷闷的喘息声——不是人的喘息，是兽的。
苏甜甜睁开眼。
灵儿站在藏经阁门口，双手——两只小手——拎着一头东西的脖子，把它拖了进来。
那是一头牛大小的生物。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鳞片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光。四条粗壮的腿趴在地上，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它的头很大，扁宽的，两侧有两只短角——角的断面发黑，像被什么东西烧焦过。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满是恐惧。
苏甜甜认出了这东西。
系统弹出了识别——不需要系统弹，她也认出来了。这玩意儿她在古籍里见过。
玄武后裔。
上古四大神兽玄武的直系血脉。活了上万年的存在。论辈分，比白眉老祖还老。论实力，化神巅峰到合体初期——跟苏甜甜现在的修为差不多，但在防御力和寿命上远超同阶修士。
此刻，它被一个五六岁的小萝莉拎着脖子，拖在地上，四条腿在石板上刨出了四道白印。
苏甜甜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奶妈！"灵儿把玄武后裔往苏甜甜脚边一推，脸上满是邀功的笑容，"你看！上古神兽！玄武后裔！它身上很暖和的，毛很软——"她摸了摸玄武后裔的鳞片，"哦，不是毛，是鳞片。但是也很暖和！给奶妈暖脚！"
玄武后裔趴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苏甜甜，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求求你了。
苏甜甜看着这头活了万年的上古神兽，再看看一脸天真无邪的灵儿，大脑再次宕机。
"灵儿。"她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到有点吓人，"这是什么？"
"玄武后裔呀！"
"上古神兽？"
"嗯！"
"你从哪儿抓的？"
"后山灵兽林后面的那个湖里。它在湖底睡觉，灵儿把它揪出来的。"灵儿理直气壮，"它不肯出来，灵儿就揪它尾巴。它想跑，灵儿就拽它脖子。然后它就不跑了。"
苏甜甜看了一眼玄武后裔的脖子——鳞片上有几道明显的抓痕，是灵儿的手印。一个五六岁的小萝莉，徒手把一头万年级别的上古神兽从湖底揪了出来，拎着脖子拖了回来。
天道意志化身的战斗力——可见一斑。
"灵儿。"苏甜甜深吸一口气，"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呀。玄武后裔。奶妈你之前给灵儿讲的那些故事里说过——上古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是玄武的后代。"
"对。那你知道它有多大来头吗？"
"知道呀。活了万年。很厉害。"灵儿歪了歪头，"但是它打不过灵儿。所以它给奶妈暖脚。"
玄武后裔趴在地上，把头埋在前爪里。它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怕。它怕灵儿。
夜玄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藏经阁门口。他看着地上的玄武后裔，嘴角抽了一下——苏甜甜第一次看到他的嘴角抽。
"这是……玄武后裔？"夜玄清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对。"苏甜甜一脸生无可恋，"灵儿抓来给我暖脚的。"
夜玄清看了看灵儿，又看了看玄武后裔，沉默了三秒。
"它好像……很怕灵儿。"
"当然怕。灵儿把它从湖底揪出来的。"
林沁雪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她听到了动静，跑过来看。一进门看到地上的玄武后裔，她直接愣住了。
"这——这是——"她的声音变了调，"上古神兽？！玄武后裔？！"
"对。"苏甜甜说。
"哪儿来的？！"
"灵儿从后山湖里抓的。"
"抓的？！"林沁雪蹲下来，绕着玄武后裔转了一圈，眼睛瞪得溜圆，"小师妹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吗？万年难遇！传说中只有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才能孕育出玄武后裔！各大宗门抢破头都求不来的——灵儿直接从湖里揪出来的？！"
"嗯。"
"拿来干什么？"
苏甜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搭在矮凳上的脚，又看了一眼趴在脚边瑟瑟发抖的玄武后裔。
"暖脚。"
林沁雪的嘴张开了。她看了看苏甜甜，又看了看玄武后裔，又看了看灵儿——灵儿正蹲在玄武后裔旁边，拍着它的脑袋说"乖，去给奶妈暖脚"。
"……羡慕。"林沁雪最终只憋出了两个字。
陆斩风站在门口，手按剑柄，警惕地看着玄武后裔。他不太放心——万年级别的神兽，就算被灵儿揍服了，万一突然暴起——
玄武后裔看了陆斩风一眼，然后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缩得更深了。
它不敢看任何人。它只敢看灵儿——因为灵儿是唯一能揍它的存在。
"灵儿。"苏甜甜弯腰，把灵儿拉到面前，"以后不能随便抓神兽。知道吗？"
"为什么？它很暖和——"
"不是暖不暖和的问题。它是上古神兽，不是暖脚宝。你把它从湖里揪出来，它的家就没了。它在那湖里住了一万年，你给人家搬家了。"
灵儿眨了眨眼，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转头看玄武后裔："你想回家吗？"
玄武后裔疯狂点头。脑袋在地上磕了三下，砰砰砰。
"可是奶妈脚冷——"
"我不冷。"苏甜甜赶紧说，"真的不冷。你把它放回去。"
灵儿看了看苏甜甜的脚，又看了看玄武后裔，一脸纠结。最终她叹了口气——一个五六岁的小萝莉叹气的样子特别滑稽——说："好吧。那灵儿送它回去。"
她伸手去拎玄武后裔的脖子——
"等等！"苏甜甜一把拦住她，"你别拎脖子了。你看你把它脖子都抓出印子了。让它自己走。"
灵儿低头看了看玄武后裔脖子上的抓痕，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对不起……灵儿不知道你脖子那么脆。"
玄武后裔用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灵儿，眼神复杂——像是在说"没关系反正我也反抗不了"。
灵儿拍了拍它的头："你自己走吧。灵儿跟在你后面。别跑，跑也没用。"
玄武后裔站起来。它的四条腿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它慢慢往门外走，每走一步都回头看一眼灵儿，确认她没有再揪它尾巴的意思。
林沁雪看着一人一兽走出藏经阁，长长地叹了口气。"上古神兽……拿来暖脚……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委屈的玄武后裔了。"
苏甜甜没接话。她看着玄武后裔的背影消失在广场拐角，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矮凳上的脚——脚趾头确实缩着。主峰的风确实冷。
她弯腰把垂在矮凳外面的毯子角拽过来，盖住了脚。
矮凳的凳面上，玄武后裔趴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片水渍——湖底带上来的水。水渍里映着苏甜甜的半张脸，她嘴角朝下撇着，像是在替那头万年级别的神兽默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