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攒咸鱼值的第七天，她终于学会了一件事：在躺平的时候，脑子也不能完全闲着。
闲着会无聊。无聊就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就会在脑子里循环播放穿越前刷过的那些鬼畜视频——这是她作为地球人的后遗症，改不了。
所以她现在躺在藏经阁门口的躺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循环播放着一首广场舞神曲。歌词她已经记不全了，但副歌部分卡在脑子里出不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灵儿趴在她旁边，戴着缝好的手套，啃着灵果，偶尔抬头看她一眼。苏甜甜闭着眼，嘴角偶尔动一下——那是她在脑子里跟着旋律哼。
"奶妈，你在想什么？"灵儿问。
"别问。你不会想知道的。"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很丢人。"
灵儿哦了一声，继续啃灵果。
藏经阁外面的广场上，几个外门弟子在搬木料。陆斩风在附近巡逻——他现在一天巡八趟，因为苏甜甜是"天道代言人"，安全级别拉满了。夜玄清在主殿那边处理重建的杂务，但他的神识一直笼罩着整个主峰。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然后苏甜甜的系统弹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未知神识正在接近宿主。来源：天外天。目的：搜魂。当前距离：三百丈。预计接触时间：一刻钟。】
苏甜甜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动——深度咸鱼模式下，任何"主动行为"都会中断咸鱼值积累。但她用意识问系统："搜魂？谁？"
【神识特征分析中……来源：天外天因果司。身份：执法使。修为：化神巅峰。手段：潜入式搜魂秘法，可在目标无感知状态下读取记忆碎片。】
化神巅峰。跟她同级。但对方是"潜入式搜魂"——偷偷摸进她识海里偷看记忆。她要是没接天道核心，可能还真察觉不到。但现在天道核心在她眉心里，任何入侵她识海的神识都会被天道之力标记。
"系统，我要是现在睁眼动手，咸鱼值会不会清零？"
【主动战斗行为会中断深度咸鱼模式。当前咸鱼值：43点。】
43点。差7点到50。她不想清零。
"那我不动呢？"
【若宿主不采取主动行为，咸鱼值不受影响。但搜魂秘法一旦完成，对方将获取宿主的部分记忆。】
苏甜甜想了想。对方要搜她的魂——也就是要进她的识海。她的识海里现在住着天道核心、灵儿的意识，还有她脑子里循环播放的广场舞神曲。
等等。
苏甜甜的嘴角弯了一下。
"系统，对方进入我识海之后，灵儿的'漏电'会不会影响他？"
【天道意志化身"灵儿"的神力波动会对外来神识产生干扰。但干扰程度取决于灵儿的控制状态——当前灵儿处于"不稳定"状态，干扰模式不可预测。】
不可预测。好。那就让对方试试。
苏甜甜继续闭眼，继续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广场舞神曲。她甚至加大了"音量"——把歌词想得更清晰、更响亮、更有节奏感。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灵儿在旁边打了个哈欠，继续啃灵果。
一刻钟后。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藏经阁的屋顶上。
他的身法极其隐蔽——不是用灵力飞行的，而是用一种特殊的因果遁法，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的身体像一片影子，沿着屋顶的瓦片滑行，无声无息。他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情，像两颗玻璃珠。
因果司执法使。专门替司徒无因干脏活的。
他潜伏在屋顶上，观察了苏甜甜三分钟。苏甜甜躺在躺椅上，闭着眼，一动不动。旁边趴着一个小女孩，在啃灵果。没有护阵，没有警卫——最近的一个修士在五十丈外的广场上搬砖。
"圣师？"黑衣人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过如此。"
他双手结印，灰色的神识从他眉心渗出来，像一条灰色的蛇，无声无息地朝苏甜甜的眉心游去。
搜魂秘法。不需要目标配合，不需要目标察觉——神识潜入对方的识海，像水银渗入缝隙，悄无声息地读取记忆碎片。
灰色的神识触到了苏甜甜的眉心。
天道核心的光芒闪了一下——但苏甜甜没有阻止它。她故意放对方进来了。
黑衣人的神识顺利地穿过了苏甜甜眉心的屏障，进入了她的识海。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屏幕。
一个巨大的、发光的屏幕，悬浮在苏甜甜识海的正中央。屏幕上正在播放——
画面极其魔性。一群穿着花衣服的大妈在广场上跳舞，动作整齐划一，手里挥着彩色的扇子。背景音乐震耳欲聋——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黑衣人的神识愣住了。这是什么？记忆？不对——这不是记忆，这更像是某种……幻象？
他想退出。但他的神识已经被"粘"住了——苏甜甜识海里天道核心的力量在他神识的周围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进得来，出不去。
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一个光头男人出现在屏幕上，对着镜头猛甩头发——"Duang——"一声特效音，男人的头发从稀疏变成了浓密。然后又"Duang——"一声，变回来了。再"Duang——"变浓密。循环。
黑衣人的神识在识海里挣扎，试图找到出口。但屏幕上的画面越来越多——广场舞、鬼畜视频、洗脑神曲——每一个画面都在他神识的"视野"里循环播放，像一堵堵移动的墙，把他围在中间。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Duang——Duang——Duang——"
黑衣人感觉自己的神识在"震动"。不是灵力的震动——是某种更深层的、逻辑层面的震动。那些歌词、旋律、画面，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神识的核心，改写他的思维模式。
灵儿在苏甜甜旁边的石阶上抬起头，看了一眼藏经阁的方向。她感知到了——有个外来神识进了奶妈的识海。但她没有动。
"又一个傻子。"她嘟囔了一声，继续啃灵果。
黑衣人的身体在屋顶上开始动了。
不是他主动动的——是他的身体在跟着脑子里的旋律动。他的肩膀在抖，他的腰在扭，他的脚在打拍子。他想停下来，但停不下来——那些歌词已经刻进了他的神识，他的身体在执行"指令"。
他从屋顶上滚了下来——不是摔下来的，是跳下来的。跳的姿势很奇怪——两脚分开，两手在身侧张开，像在做某种舞蹈动作。
"留下来——悠悠的唱着最炫的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
他嘴里在哼。
藏经阁外面的广场上，陆斩风正在巡逻。他听到了藏经阁方向的响动——像是有人从屋顶上跳下来了。他的手按上剑柄，快步走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站在藏经阁门口的空地上，双手叉腰，正在扭腰。他的动作极其标准——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嘴里还哼着一首他从来没听过的曲子。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陆斩风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他站在五丈外，嘴巴张着，合不上。
"……这人是谁？"他问。
没人回答他。黑衣人继续扭。他的蒙面布在扭动中滑落了一半，露出一张表情扭曲的脸——他的眼睛是清醒的，充满了惊恐和困惑，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指挥，继续在跳广场舞。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苏甜甜被吵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藏经阁门口有个黑衣人在跳广场舞。旁边站着陆斩风，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人谁啊？"苏甜甜问。
陆斩风转过头看她，表情复杂。"不知道。我从他身上的气息判断——化神巅峰，天外天来的。应该是刺客。"
"刺客？"苏甜甜看了一眼黑衣人——他正在做一个标准的"十字步"，双手在头顶交叉，然后往两侧打开，嘴里还在哼。
"他怎么——"
"在跳舞。"陆斩风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跳了。"
苏甜甜看了两秒，转头看灵儿。"灵儿，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灵儿把啃了一半的灵果放下，舔了舔手指，淡定地说："他进奶妈的脑子里了。奶妈脑子里全是那个什么'广场舞'——他被洗脑了。"
苏甜甜："……"
她看了看还在跳广场舞的刺客，再看了看自己脑子里循环了七天的鬼畜视频，默默地闭上了嘴。
"奶妈，"灵儿歪着脑袋，"他是来杀你的。但他脑子坏了。"
苏甜甜深吸了一口气，从躺椅上坐起来。她走到刺客面前，蹲下来——刺客正在做"扭胯"的动作，看到她蹲下来，眼睛里的恐惧更重了，但身体停不下来。
"你是天外天派来的？"苏甜甜问。
刺客的嘴不受控制地唱着"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但他的眼睛在拼命点头。
"谁派你来的？"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苏甜甜放弃了。她转头看陆斩风："先把他绑起来。等他脑子清醒了再问。"
陆斩风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锁灵索，走过去把刺客捆了。刺客被捆住之后还在扭——锁灵索只能锁灵力，锁不住广场舞的节奏。
夜玄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传音入密："他身上的气息来自天外天因果司。司徒无因的人。"
苏甜甜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司徒无因——天道契约的执行者？"
"你听说过？"
"小天跟我提过。"苏甜甜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跳广场舞的刺客，嘴角抽了一下，"他派人来搜我的魂。结果搜到了我的鬼畜视频库。"
夜玄清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鬼畜视频？"
"别问。地球的东西。说来话长。"
苏甜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回躺椅继续躺下。她的咸鱼值已经44了——刚才那番折腾没有中断深度咸鱼模式，因为她全程没有"主动战斗"。
刺客是被她脑子里的鬼畜视频洗脑的，不是她主动出击的。系统判定：被动防御，咸鱼值保留。
苏甜甜重新闭上眼，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陆斩风把跳广场舞的刺客拖走了。拖的时候刺客的脚还在地上打拍子，在石板上留下了一串有规律的蹭痕——左左右右、前前后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