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无因第二天就回来了。
比苏甜甜预想的快。她以为他至少要花几天时间"补漏洞"——搞个因果印、找个三界代表授权什么的。但他没有。他带着万古愁从虚空中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契约卷轴——他什么都没带。
他带来了威压。
苏甜甜正在藏经阁里啃野果子——灵果都转化了,只能啃野果子——系统突然弹出了红色预警。
【检测到因果司大司命司徒无因接近青云宗。当前距离:五百丈。速度:极快。预计到达时间:一分钟。携带物:无。但他的因果之力输出正在攀升——这不是来谈判的。】
"师尊!"苏甜甜通过传音喊了一声。
"我感知到了。"夜玄清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在释放因果威压——覆盖整个青云宗。"
苏甜甜冲出藏经阁。她站在石阶上,看到天空再次裂开——金色的裂缝比昨天更大,金光更盛。司徒无因从裂缝中走出来,白发在金光中飘动,白袍猎猎。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昨天的礼貌和从容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阴冷。
他的身后跟着万古愁。判官大人今天的脸色比昨天更灰——像是被主子训过一顿。
"苏甜甜。"司徒无因的声音从高空落下,像石头砸水,"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苏甜甜仰头看着他。"什么机会?"
"交出三界管理权。"司徒无因的十个手指都在抖——链条叮铃作响,比昨天紧了至少两圈,"否则——"
"否则什么?"苏甜甜的嘴角微扬。静音开关还开着——她可以在心里放心吐槽。【否则什么?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一个被诅咒侵蚀了67%的人,跟我一个化神巅峰的天道代言人打——你确定你打得过?而且你手指上的链条快把你勒断了,你看你右手食指都发紫了。】
司徒无因的因果威压暴涨。金色的因果线从他身周炸开,像无数条金色的鞭子,抽向青云宗的每一个角落。广场上的弟子们被威压逼得跪了一地,有人开始吐血。陆斩风拔剑出鞘,烈焰剑气硬扛威压,但他的脸在发白——大乘初期对大乘巅峰,差了一个小境界,扛得很吃力。
林沁雪被威压压得蹲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嵌进了石板缝里。裴无妄靠着墙,右眼瞳孔变成了竖瞳——魔尊残魂碎片在天道威压面前又开始躁动了。
"否则——本座亲自收割。"司徒无因的声音冷到了极点。他抬起右手,十指张开——金色的因果线从指尖射出,刺向青云宗的灵脉。他不等契约补完了——他要直接"强制执行"。
苏甜甜的腐化度可视化疯狂报警——因果线刺入灵脉的瞬间,她看到了灵脉里的灵气被金色丝线抽走。不是全部——因为大部分灵气已经被功德转化阵实时转化了,因果线抽到的是"残余灵气"。但残余灵气被抽走之后,灵脉本身在萎缩。
"住手!"苏甜甜喊了一声。
司徒无因没理她。他的因果线继续抽取——金色的光流沿着因果线往上涌,汇聚到他的掌心。他在用三界的灵气给自己"回血"——填补被诅咒侵蚀的部分。
苏甜甜明白了。他不是来收债的。他是来抢药的。三界的灵气就是他的药——能暂时缓解诅咒的反噬。
"奶妈。"
一个声音从苏甜甜肩上响起。
灵儿。
苏甜甜低头——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她肩上。小萝莉趴在苏甜甜的肩膀上,双马尾被风吹得飘起来,白裙子的裙摆拍着苏甜甜的后背。她的眼睛——平时总是带着困意的、软萌的大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盯着司徒无因。
那双眼睛里没有困意了。
有的是——愤怒。
"他弄疼灵儿了。"灵儿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那种奶声奶气的软糯——是清脆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像钟声一样的声音。
苏甜甜愣了一下。"弄疼你?"
"因果线在抽灵脉——灵脉是灵儿的根。他抽灵脉,就是在抽灵儿的根。"灵儿的小手攥成了拳头,"疼。"
苏甜甜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灵儿是天道意志的化身——三界的灵脉就是天道的"血管"。司徒无因在抽灵脉的灵气,等于在天道的血管上扎针抽血。灵儿会疼——天道会疼。
"灵儿——"
灵儿从苏甜甜肩上跳了下来。
她落地的瞬间——地面震了。
不是地震。是天道之力在脉动。灵儿的身体开始变大。她从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变成了七八岁、十来岁、二十岁——不,不是"变大"。是"显形"。她不是在长大,是在恢复本来面目。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包裹了她的全身。她的双马尾散开,变成了飘散的金色长发。白裙子化成了光,重新凝聚成一件金色的长袍。她的面容没有变——还是那张圆圆的、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双眼睛里装着整个三界。
金色的虚影在苏甜甜面前展开——不是"灵儿"了,是天道的真身。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广场,比司徒无因的因果威压强了十倍、百倍。光芒不是刺眼的那种——是温和的、像阳光一样的金色,但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从规则层面碾压过来的力量。
"我看谁敢动我的奶妈。"
灵儿开口了。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一个看起来像小女孩的存在,用奶声奶气的语气,说了一句能碾压全场的话。
但那句话的份量——
广场上的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不是威压——威压是"力量"的压制。这是"规则"的碾压。天道不需要用力量来压人——天道本身就是规则。规则说"不许动",就没有人能动。
司徒无因的脸色在一秒之内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他的因果线——那些金色的、正扎在灵脉里抽灵气的丝线——被天道之力直接"冻结"了。不是断掉,是冻结。灵儿没有切断它们——她只是"暂停"了它们的功能。因果线还在,但不再流动。
"天……道……"司徒无因的声音在发抖。他的十指上的诅咒链条疯狂地收紧——天道之力直接触发了契约反噬,链条咬进了他的皮肉,金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后退了一步。
万古愁更直接——他跪了。判官大人双膝跪地,判官笔从手里掉落,在石板上弹了两下。他的额头贴着地面,浑身颤抖。
"天道在上!"万古愁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带着颤音,"属下不敢——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灵儿没看他。她的目光——天道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司徒无因。
"因果司。"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法槌砸在法庭上,"是天道的附属。你——是本座的下属。"
司徒无因的嘴唇在抖。他想说什么——但诅咒链条已经勒到了骨头。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开始变形——链条把指骨勒弯了。
"你敢动我奶妈?"灵儿歪了歪脑袋。那个动作跟平时一样——软萌的、天真的——但在天道真身的加持下,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司徒无因又退了一步。他的白袍上渗出了金色的血——不是灵气的血,是因果之力被反噬后的"因果之血"。他的童颜在快速衰老——诅咒的反噬在天道之力的压制下加速了。
"走!"
司徒无因咬牙挤出一个字。他一手拽起跪在地上的万古愁,转身扑向虚空中的裂缝。他的动作比来的时候狼狈十倍——不是"走"出来的,是"逃"出来的。
裂缝合拢了。金色的光消失。
灵儿的身形缩了回去。金色的长发变回双马尾,金色的长袍变回白裙子。她从一个二十岁的虚影缩回了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苏甜甜面前,仰头看着她。
"奶妈,坏人走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软糯。
苏甜甜看着她,嘴巴张着合不上。
"你……你还能变身?"
灵儿眨了眨眼。"嗯。但很累。只能变一小会儿。"
苏甜甜蹲下来,双手捧着灵儿的脸。"你怎么不早说你这么厉害?"
"奶妈没问呀。"
"……"
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她把灵儿抱起来,小萝莉趴在她肩上,又开始打哈欠——变身消耗很大,她困了。
夜玄清走过来。他的嘴角带着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灵儿。"他叫了一声。
灵儿在他肩头扭过头,眯着眼看他。"叔叔。"
"谢谢。"
灵儿打了个哈欠。"不客气。叔叔以后也保护奶妈。"
"嗯。"
苏甜甜抱着灵儿往藏经阁走。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司徒无因临走前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不是不甘。
是绝望。
苏甜甜站在石阶上,回想着那个眼神。司徒无因在看她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东西。跟白眉老祖最后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系统。"她在心里说,"司徒无因的诅咒侵蚀度——现在多少了?"
【司徒无因因果反噬诅咒侵蚀度:71%。较昨日上升4%。】
71%。昨天还是67%。一天涨了4%——他昨天被夜玄清怼了之后情绪波动大,诅咒加重了。今天又跟灵儿对峙,更严重了。
照这个速度——七天后到100%。到那时候他就彻底被诅咒吞噬了,跟白眉老祖被灰雾吞噬一样。
苏甜甜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不是来讨债的。他是来求救的。
他需要三界的灵气来缓解诅咒——但灵气被她转化了,他抽不到。他被逼急了,才会用威压强抢。然后灵儿跳出来碾压了他。
但他的眼神——那个绝望的眼神——说明他知道自己快完了。
苏甜甜叹了口气。她把灵儿往上托了托,小萝莉在她肩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藏经阁的门没关。风吹进来,把桌上的野果核吹得滚了两圈,一直滚到桌沿,掉在地上,弹了一下,骨碌碌滚到了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