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无因逃走的第二天，苏甜甜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包括夜玄清在内——都没料到的事。
她从躺椅上坐起来，对林沁雪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二师姐，你知道银行是干什么的吗？"
林沁雪正蹲在地上修补功德转化阵——昨天的阵法在高强度运转后裂了两条缝，她用灵力补了一上午。听到苏甜甜的问题，她抬起头，一脸困惑。
"银……行？"
"算了，你不知道。"苏甜甜从躺椅上站起来，在藏经阁里踱步。她已经躺了太久，腿有点麻。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整理思路——系统界面在她识海里铺开，上面是功德积分的余额：18,756。
一万八。听起来不少，但不够。三界的修士有几十万，如果功德积分只在青云宗内部流转，这点量很快就用完了。她需要一个更大的盘子——让三界所有修士都参与进来，让功德积分变成三界的"通用货币"。
这个想法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她穿越前虽然是客服，但她每天中午看的不只是《今日说法》——她还看财经新闻。什么"央行降准""信用评级""资产证券化"，她虽然不全懂，但核心逻辑她明白：谁掌握了货币发行权，谁就掌握了话语权。
因果司用"契约"控制三界。那她就用"信用"来对抗。
"系统。"她在脑子里说，"功德积分能不能作为通用货币在三界流通？"
【可以。功德积分为天道认可的"善行积分"，具备以下属性：一、可量化——做一件善事获得相应积分；二、可交易——积分可在修士间自由转让；三、可兑换——积分可向天道申请兑换灵气、法器、功法等资源。当前唯一限制：积分总量取决于三界修士的善行产出，无法凭空增发。】
无法凭空增发。这是好事——地球上的货币之所以会贬值，就是因为央行可以随便印钱。功德积分不能增发，就意味着不会通胀。谁做的好事多，谁的积分就多。多劳多得，天经地义。
苏甜甜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
"二师姐。"她转过身，看着林沁雪，"你听我说。我要你当'央行行长'。"
林沁雪的嘴巴张成了O形。"央行？行长？小师妹你在说什么？"
"央行就是管钱的。功德积分——你记得吧？我们昨天把符箓转化成的那个——我要把它变成三界的通用货币。你负责管理。"
"我？"林沁雪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管钱？我连我自己的灵石都管不好——上个月我还把三百枚灵石存在一个破储物袋里，结果袋子漏了，丢了五十枚——"
"正因为你会丢钱，所以你来管。你会丢，说明你会查账——丢五十枚你都发现了，说明你对数字敏感。"
"那是因为我心疼啊！"
苏甜甜没理她的抗议。她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设计体系框架了——功德信用体系，核心很简单：修士做善事→天道发放功德积分→积分可交易可兑换→积分成为通用货币。不需要因果司的契约，不需要高利贷，谁有信用谁就是大爷。
"师尊。"她通过因果定向传音联系夜玄清，"我要在山门口宣布一件事。你同意吗？"
"什么事？"
"建立功德信用体系。让功德积分成为三界通用货币。取代因果司的契约体系。"
夜玄清沉默了三秒。"你想替代因果司。"
"不是替代。是竞争。"苏甜甜说，"因果司的契约是高利贷——签了就还不清。功德积分是劳动报酬——做善事就有。两套体系放在一起，谁更合理一目了然。修士们不傻，他们会选功德积分。"
又是三秒的沉默。然后夜玄清说了一个字："做。"
当天下午，青云宗山门前。
林沁雪站在山门石阶上，背后是新搭的公告牌——用灵木做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她穿着干净的法袍，头发挽了个髻，看起来比平时正式得多。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紧张。
苏甜甜站在她旁边，小声鼓励："别抖。你是行长。行长要稳。"
"我稳不了——你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话！"林沁雪咬着牙。
山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青云宗的弟子、附属宗门的代表、路过的散修。消息传得快，"天道代言人要宣布大事"这个说法在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方圆百里。
灵儿趴在苏甜甜肩上，啃着一颗野果子，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咳。"林沁雪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抖，"各位——那个——青云宗今日起推出'功德信用体系'。"
底下的修士们安静了。
林沁雪指了指身后的公告牌："具体规则都在上面。简单来说——做善事，得功德积分。功德积分可以交易、借贷、兑换资源。信用高的修士享受优惠——借积分的利息低，兑换资源的折扣大。信用低的——利息高，折扣小。信用太差的——不借。"
"怎么算善事？"有人问。
"天道判定。"林沁雪说，"你扶老奶奶过马路、你帮同门修房子、你给散修免费治病——这些天道都看在眼里。每做一件，天道自动发放功德积分到你的'功德账户'里。"
"功德账户？在哪儿？"
"在你们脑子里。"林沁雪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每个有识海的修士都有一个功德账户。你想查余额，闭上眼想一下就行——天道会告诉你。"
广场上开始嗡嗡地讨论。散修们最兴奋——他们平时没有宗门庇护，灵石不够用，资源也少。功德积分不看你出身、不看你宗门、不看你修为——只看你做没做善事。这对散修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那以前做的善事算不算？"
"算！"林沁雪说，"天道记着呢。你以前做的善事，功德积分会补发到你的账户里。"
一个散修当场闭眼查了一下余额——然后他"卧槽"了一声，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
"我……我有三百多功德积分？！"
"你怎么有这么多？"
"我——我前年在山洪里救了三个人，去年帮一个老农修了房子，上个月还——我靠，全都算？！"
广场上瞬间炸了。修士们纷纷闭眼查余额——有人多有人少，但基本上做过善事的人都有几十到几百不等。没做过善事的——余额为零，脸有点绿。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商人的精明和兴奋。
"甜甜！"
苏甜甜回头看去。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穿着金丝边的大袍，腰间挂着一串储物袋——每一个都鼓鼓囊囊的。他的圆脸上满是笑容，小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钱多多。万宝阁的阁主。三界最大的灵材商人，也是苏甜甜的老熟人——之前全球直播的时候，万宝阁第一个响应苏甜甜的号召。钱多多本人是个元婴中期的修士，战斗力约等于零，但商业头脑是三界顶级的。
"钱阁主。"苏甜甜朝他点了点头。
钱多多跑过来，气喘吁吁——他胖，跑几步就喘。"甜甜——不，圣师——功德信用体系——我们万宝阁要加入！"
"加入？怎么加？"
"万宝阁三界连锁——"钱多多掰着手指头，"我们有四十七个分阁，分布在三界各地。如果每个分阁都接入功德积分体系——修士们可以在万宝阁用功德积分买东西！灵材、法器、丹药——都可以用积分换！"
苏甜甜的眼睛亮了。万宝阁有三界最大的商业网络——如果万宝阁接入功德积分体系，功德积分就有了"消费场景"。有消费场景，货币就能流通起来。
"可以。"苏甜甜说，"但你得给优惠。用功德积分消费的修士，万宝阁打八折。"
"八折？！"钱多多心疼得脸都皱了——但他只皱了一秒，随即堆起笑容，"七五折！我给七五折！万宝阁独家七五折——但圣师得给万宝阁一个'信用A级'的评级！"
"什么评级？"
"就是——信用体系里的信用等级嘛！A级的商户，天道担保，绝对不会跑路。修士们看到A级就知道万宝阁靠谱——这是活招牌啊！"
苏甜甜看着他那张精明的脸，忍不住笑了。这人是天生的商人——她刚说完"信用体系"，他已经在想"信用评级"了。
"行。万宝阁信用评级——A级。但你要是敢在功德积分上做手脚，我降你到D级。D级商户——没人敢跟你交易。"
"不会不会！万宝阁诚信经营一万年！"钱多多拍着胸脯。
钱多多刚走，又有几拨人涌上来——其他宗门的代表、散修组织的人头、甚至还有两个鬼界的鬼修——都要求加入功德信用体系。林沁雪被围在中间，一边登记一边喊："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别挤！"
苏甜甜站在石阶上，看着山门前热闹的场面，有点恍惚。
她穿越前是个客服。接电话、挨骂、处理投诉、月薪四千五。现在她站在一个修仙宗门的山门口，看着三界的修士们排着队加入她设计的金融体系——一个从《今日说法》和财经新闻里东拼西凑学来的体系。
"师尊。"夜玄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嗯？"
"你越来越像三界之主了。"
苏甜甜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想躺平。"
"嗯。"夜玄清说，"三界之主也可以躺平。"
苏甜甜没理他。她的目光从热闹的广场移开，落向远处——天际线的西北方，上次裂缝出现的位置。司徒无因走了。但他还会回来。云中君没来——但她知道天外天在看着。
灵儿在她肩上打了个哈欠，野果子啃完了，果核被她随手扔了出去，在石阶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个排队的散修脚边。散修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被天道意志化身啃过的果核，没认出来是什么，一脚踢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