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信用体系发布的第三天，苏甜甜的"央行"已经开始运转了。
林沁雪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查功德积分的全三界流通数据——系统帮她汇总，她只需要看报表。第一天流通量：327积分。第二天：1,856。第三天：7,412。增长曲线像坐了火箭。
"小师妹！"林沁雪冲进藏经阁，手里举着一块玉简——她现在用玉简记账，比储物袋靠谱多了，"第三天流通量破七千了！万宝阁那边报告说，用功德积分消费的修士已经超过两千人！"
"嗯。"苏甜甜躺在躺椅上，眼皮都没抬。
"你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我只关心咸鱼值。"她的咸鱼值又攒到了23点。
"你——"林沁雪正要说什么，系统在苏甜甜脑子里弹了一条预警。
【检测到未知存在接近青云宗。来源：天外天。身份：中立势力。非敌意。当前距离：八百丈。速度：缓慢。】
苏甜甜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二师姐，先出去。有人来了。"
"谁？"
"天外天的。"
林沁雪的脸色变了。上一次天外天来人——司徒无因——差点把青云宗的灵脉抽干。现在又来一个？
"别怕。这次不是因果司的。"苏甜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向山门。
山门前。广场上排队的修士们也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三界的气息从天际方向飘来，不浓烈，不压迫，像远处飘来的花香。但修士们的直觉告诉他们：有高手来了。
虚空裂开了一条缝——不是司徒无因那种金色的裂缝，是一道白色的、安静的缝。像有人在白纸上裁了一刀。从裂缝中走出一个人。
男人。很高，目测六尺以上。白衣——不是司徒无因那种正式的官袍，是宽松的、飘逸的长衫，袖口和衣摆上绣着银色的云纹。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地挽着，有几缕垂在肩头。他的脸——苏甜甜扫了一眼就记住了：五官清冷，眉眼细长，嘴唇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起来三十来岁，但眼神比实际年龄老了很多——那种老不是沧桑，是"看过了太多东西之后变得平静"的老。
系统弹出了识别——
【云中君。天外天中立观察者。修为：大乘初期。所属势力：无（中立）。与因果司关系：不参与。与青云宗关系：无（首次接触）。当前状态：友善。】
大乘初期。跟司徒无因同级。但苏甜甜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身上没有因果线。天外天来的人身上一般都缠着因果线——司徒无因浑身上下全是——但云中君干干净净的，一根都没有。
"本座云中君。"他开口了。声音清冷，像山泉流过石头，"天外天观察者。特来参观青云宗的'信用体系'。"
苏甜甜看着他，没说话。她在心里扫描——系统显示"当前状态：友善"，但苏甜甜不完全信系统。白眉老祖刚出场的时候系统也没报警。
"参观？"夜玄清从主殿方向走来，挡在苏甜甜前面。他的手没按剑——但剑意已经释放了，半步大乘的威压稳稳地罩着苏甜甜和灵儿。
云中君看了夜玄清一眼，微微点头。"夜宗主。不必紧张。本座只是来看看。"
"看什么？"夜玄清没松威压。
"看功德信用体系。"云中君的目光从夜玄清身上移开，看向山门前的广场——修士们还在排队登记，公告牌前围了一圈人。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苏甜甜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好奇，是审视。像一个评审在评估一篇论文。
"本座在天外天听闻——三界有人建立了一套不依赖因果司的信用体系。以功德为货币，以善行为信用。"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本座很感兴趣。"
苏甜甜从夜玄清身后探出头来。"感兴趣就看。别动手就行。"
云中君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苏甜甜注意到了——跟司徒无因不一样。司徒无因看她的时候带着算计和阴冷；云中君看她的时候带着……欣赏？
灵儿趴在苏甜甜肩上，歪着脑袋看了云中君两秒，然后撇了撇嘴。"又一个。"她小声说——声音只有苏甜甜听得到。
云中君在青云宗逛了一圈。他看了功德转化阵，看了公告牌上的规则，看了林沁雪的玉简账本，甚至跟排队的散修聊了两句。散修们不知道他是天外天来的，只当他是哪个宗门的长老，七嘴八舌地跟他讲功德积分的好处——"好用！""方便！""比灵石还好使！"
云中君听得很认真。他在听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那张清冷的脸像一面磨光的石板。但苏甜甜注意到，他听散修说"做善事就能得积分，不用再看因果司的脸色"的时候，嘴角弧度大了一点。
逛完之后，云中君回到苏甜甜面前。
"功德信用体系。"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极其微弱，像冬天窗户缝里漏进来的一丝暖气，"确实比因果司的契约更合理。本座会向天外天汇报。"
苏甜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汇报？向谁汇报？天外天那帮人——她可不觉得他们会对功德信用体系有什么好感。因果司的司徒无因恨不得把青云宗吃了，天外天其他势力能好到哪儿去？
"你汇报什么？"她问。
"事实。"云中君说，"本座只汇报看到的东西。不评价，不站队。"
"你是中立的？"
"是。"
苏甜甜看着他。他的表情很真诚——如果"真诚"这个词能用来形容一张永远不变化的冷脸的话。系统显示"中立"，身上没有因果线，态度友善——看起来确实不像敌人。
但苏甜甜穿越前当客服的经验告诉她：越是"中立"的人，越要警惕。中立意味着他可以随时倒向任何一方——今天中立，明天可能就不中立了。
"云中君。"她直视他的眼睛，"你专门跑一趟，不会只是来参观的吧？"
云中君的微笑停了一秒。然后他凑近了一步——不多，半步。他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苏甜甜和夜玄清能听到。
"小心司徒无因。"
苏甜甜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不会善罢甘休。"云中君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纸窗，"他在联络天外天的旧神势力——那些在因果司体系里获益的古老存在。他们准备对你们动手。"
"什么时候？"
"不确定。但他需要时间——补齐契约漏洞需要时间，联络旧神也需要时间。你还有一段缓冲期。"
苏甜甜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些？"
"本座是观察者。观察者的职责就是看。"云中君退回了一步，恢复了正常的距离，"天外天发生的一切，本座都看在眼里。"
苏甜甜沉默了两秒。"你为什么告诉我？你说你是中立的。"
云中君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不是冷笑，是那种"你很聪明"的笑。
"本座只是陈述事实。告诉你司徒无因的动向——是事实。至于你怎么用这个信息，是你的事。本座不偏帮任何一方。"
他转身。白袍的衣摆在地上划过，像一缕云。
"等等。"苏甜甜叫住他。
云中君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司徒无因。"苏甜甜盯着他的背影，"他被诅咒困了几千年。你知不知道？"
云中君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知道。"
"那他为什么要联络旧神？他自己都快完了——他图什么？"
云中君转过头。他的侧脸在夕阳的光线里像一幅水墨画——黑白分明，线条干净。
"他想解脱。"他说，"完成契约是他解脱的唯一方式——至少他以为是。他以为只要收完三界的灵气，填满因果司的'亏空'，诅咒就会解除。但其实……"
他没说完。裂缝在他身后打开了——白色的、安静的缝。
"本座说多了。"他迈入裂缝，"告辞。"
裂缝合拢了。白色的光消散得无影无踪，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苏甜甜站在山门前，看着云中君消失的位置。
"师尊。"她通过传音对夜玄清说，"云中君说的——你信吗？"
"七分信。"
"那三分呢？"
"他是天外天的人。天外天的人说三分真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她低头看肩上的灵儿——小萝莉已经睡着了，双马尾歪到一边，嘴角还挂着野果子的汁水。
她伸手把灵儿的双马尾扶正，小萝莉哼了一声，没醒。
夜玄清走到她身边，看着天空——云中君消失的方向。
"司徒无因联络旧神。"他说，"如果旧神出手——光靠灵儿的天道真身，挡不住。"
苏甜甜没接话。她看着远处排队的修士们——他们还在登记功德账户，脸上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他们不知道天外天的旧神要来了。他们只知道做善事能得积分，积分能换东西。
"先把信用体系做稳。"苏甜甜最终说，"旧神来了再说旧神的事。我现在的首要任务——"
"攒咸鱼值？"
"……对。"
夜玄清的嘴角弯了一下。
苏甜甜转身往藏经阁走。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公告牌旁边排队的修士们——队伍从公告牌一直排到了山门石阶下面，弯弯曲曲的。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发现队伍最前面有个穿灰袍的散修正在跟林沁雪争论什么——大概是功德积分的数额有争议。林沁雪举着玉简，脸涨得通红，声音从远处隐隐约约传过来："善事是天道判的！我说了不算！你去问天道啊！"
散修不依不饶："天道在哪儿？我怎么问？"
林沁雪指着苏甜甜肩上打瞌睡的灵儿："天道在那儿！睡着了！你等她醒了再问！"
散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趴在苏甜甜肩上流口水的小萝莉。他的表情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