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犯了一个跟上次"广场舞社死"一样的错误——她在脑子里想事情的时候，忘了灵儿能听到。
准确地说，静音开关到期了。
她攒了六个小时的咸鱼值，开了第二次静音，一个时辰的窗口用完之后，心声屏障再次消散。灵儿的"漏电"还在继续——苏甜甜的心声又开始在方圆百里内若有若无地飘了。
苏甜甜本人没察觉。她以为静音开关还开着——系统的提示信息她没仔细看，"持续时间：一个时辰"那行字在角落里，字很小。
所以当她在脑子里开始构思"神位竞标"方案的时候，灵儿听到了全部内容。
事情是这样的。
苏甜甜躺在躺椅上，闭着眼，脑子里在转封神仪式的事。灵儿说"可以开封神榜"——这个概念在她脑子里发酵了一晚上，现在长成了一棵树。
【既然天道都这个鸟样了，旧神还要来搞事，不如直接搞个"神位竞标"。谁有能力谁上，谁干得好谁留任。陆斩风管战斗法则，林沁雪管功德信用体系，裴无妄管情报——让有能力的师兄师姐直接接管各自的法则领域。省得那些旧神天天来找茬。】
她越想越觉得靠谱。
【旧神为什么牛？因为他们占着神位不放。神位就是"管理法则的权限"——有了权限就能调动法则之力。但旧神占着茅坑不拉屎，几千年了什么都不干，就知道收因果司的"管理费"。如果把神位重新分配给真正干活的人——旧神就没了权限，就成了光杆司令。】
【这不就是企业竞标吗？旧神是"在位供应商"，我们搞"公开招标"。谁的服务好、谁的信用高、谁的功德积分多——谁就拿神位。旧神要是想保住位子，就得跟新势力竞争。竞争不过——走人。】
苏甜甜在脑子里把这个方案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越想越得意。
【对，就这么干。封神仪式上，我直接搞个"神位竞标"。把旧神的位置全撤了，换成自己人。陆斩风——"战神"位，管三界战斗法则。林沁雪——"功德神"位，管信用体系。裴无妄——"暗影神"位，管情报。铁头——呃，铁头管什么？算了，铁头搬砖就行了。】
她翻了个身，继续想。
【夜玄清——"执法神"位？不对，他已经是半步大乘了，封个神位反而是降级。那就给他个"太上顾问"的名头——不干活，只拿功德积分。完美。】
苏甜甜的嘴角在毯子底下翘得老高。
【至于我自己——"天道代言人"已经够大了，不需要再封。我就当个"董事长"——管方向，不管具体业务。每天躺平，偶尔开个会，签个字。咸鱼值照攒，觉照睡。完美中的完美。】
她正想得起劲，肩膀上忽然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奶妈好主意！灵儿这就召唤封神榜！"
苏甜甜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灵儿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她肩上，小萝莉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双手攥着拳头，一脸"我要干大事"的表情。
"什么？"
"神位竞标呀！奶妈说的——让有能力的叔叔阿姨接管法则，把旧神换掉！灵儿可以开封神榜——奶妈写名字，灵儿盖章！"
苏甜甜的血凉了半截。
"灵儿——你听到了？"
"听到了呀！奶妈想的好清楚！战神给陆叔叔，功德神给林阿姨，暗影神给裴叔叔——"
"等等等等等！"苏甜甜一把抓住灵儿的手，"我那是随便想的！不是认真的！你就当我在做白日梦——"
"可是奶妈，灵儿觉得这个主意特别好！"灵儿挣开苏甜甜的手，跳到地上，"封神榜本来就是天道用来分配神位的——奶妈是代言人，灵儿是天道，我们有权限！直接开！不用等什么仪式！"
"不不不不——灵儿你听我说——"
"灵儿这就召唤！"
灵儿的双手合在胸前。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比上次变身天道真身时更亮、更猛。她的双马尾被金光托起来，白裙子的裙摆在金光中飘舞。她的右手食指尖上——手套已经彻底破了——金光集中成一个亮点，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灵儿！住手！"苏甜甜从躺椅上跳起来——咸鱼值瞬间清零，她顾不上了。
太迟了。
灵儿的食指往天上一指。
金色的光柱从她指尖射出，直冲云霄。光柱穿过藏经阁的屋顶——没有破坏屋顶，而是直接穿透了，像光穿过玻璃。光柱冲上天空，在天际炸开——
天裂了。
金色的裂缝。不是司徒无因的因果裂缝，也不是天魔的灰色裂缝——是天道的裂缝。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天空。
然后——一卷金色的榜文从裂缝中降了下来。
它很大。非常大。展开之后有十丈长、三丈宽，悬浮在青云宗主峰的上空，像一面巨大的金色旗帜。榜文的材质不是纸，也不是布——是凝聚的天道法则。苏甜甜看到榜文上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每一个字都在缓缓流转，像活的一样。
榜文的顶部刻着三个大字——
封神榜。
整个青云宗都看到了。
演武场上，陆斩风正在教弟子练剑。他抬头看到天空中悬浮的金色榜文，手一抖，剑差点脱手。
"封神榜？！"他的声音变了调——苏甜甜从没听过陆斩风用这种声音说话，"传说中的封神榜？！"
山门口，林沁雪正在给散修登记。她抬头看到金光满天，手里的玉简"啪"地掉在了地上。
"我——我们要封神了？"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和兴奋。
食堂里，铁头扛着灵木抬头看天，灵木从肩上滑下来砸在了脚背上。他"哎呦"了一声，但眼睛没离开天空。
"好大一张纸！"铁头说。
裴无妄从角落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天空，缩回去了。又探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来回三次之后，他放弃了缩回去，站在角落里仰头看。
广场上的弟子们全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人跪下了——上次"悟道"事件的经验告诉他们，看到天上的异象先跪准没错。有人站着发愣。有人小声议论："那是封神榜？天道要封神了？""谁是圣师提名的人？""会不会有我？"
苏甜甜站在藏经阁门口，仰头看着天空中悬浮的金色榜文。她的嘴张着，合不上。
"灵儿。"她的声音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到有点吓人。
"嗯？"灵儿站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封神榜，小脸上满是骄傲。"灵儿做到了！奶妈你看——封神榜出来了！"
"你刚才——是不是把我想的事情——当真了？"
"嗯呀！奶妈的主意特别好！灵儿觉得——"
"我那是吐槽！"
灵儿歪着脑袋。"吐槽？"
"就是——嘴上说说，不是真的要干的！"
灵儿的表情从骄傲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委屈。她的嘴唇瘪了瘪，眼圈开始泛红。
"可是……奶妈说得那么清楚……战神给陆叔叔，功德神给林阿姨……灵儿以为奶妈真的想……"
苏甜甜看着灵儿快要哭出来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封神榜——金色榜文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光芒照得整个主峰金灿灿的。榜文上的文字还在流转，但苏甜甜隐约能看到几个空白的"格子"——那是等待填入名字的神位。
封神榜已经出来了。收不回去了。天道的法则之力已经启动——这不是灵儿能撤回的。封神榜一旦降临，就必须完成"封神"流程。否则——
"系统。封神榜降临之后，如果不完成封神流程，会怎样？"
【封神榜为天道法则的核心执行工具之一。一旦降临，须在天道认可的时限内完成神位分配。时限：七日。逾期未完成——封神榜回收，且天道代言人将承受"法则反噬"。反噬程度：修为下降一个大境界。】
从化神巅峰降到化神中期。苏甜甜的牙咬了一下。
七天内必须完成封神。否则她掉境界。
"灵儿。"苏甜甜蹲下来，双手捧着灵儿的脸，"你听好。以后奶妈在脑子里想的事情，你不准当真。奶妈的脑子里有很多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百分之九十都是吐槽，不是认真的。你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所以——一律当假的。明白吗？"
灵儿瘪着嘴点了点头。
"但封神榜已经出来了——奶妈怎么办？"
苏甜甜看了一眼天上的金色榜文，又看了一眼广场上仰头观望的全宗弟子。他们的眼神里有期待、有兴奋、有敬畏——他们在等她说话。天道代言人。封神榜是她"召"出来的（虽然是灵儿替她召的），她得负责。
"行吧。"苏甜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仰头看着封神榜，叹了口气——这口气从胸腔一直叹到脚底板，把她的无奈叹了个干净。
"既然来了——那就封吧。"
夜玄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他看了一眼天上的封神榜，又看了一眼苏甜甜的表情——那种"我又搞出大事了但我真的很无奈"的表情。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又搞出大事了。"
"我也很无奈啊。"苏甜甜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真哭，是那种"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的委屈。
夜玄清没说话。他只是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仰头看着天上的封神榜。金色的光芒照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灵儿蹲在苏甜甜脚边，两只小手托着腮，也仰头看。金色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颗金色的星星。
"奶妈。"她忽然说。
"干嘛？"
"灵儿觉得——奶妈的吐槽，有时候真的会变成现实呢。"
苏甜甜低头看了她一眼。灵儿冲她吐了吐舌头。
苏甜甜伸手在灵儿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不重，但"咚"的一声很脆响。灵儿捂着脑门蹲了下去，"呜"了一声。
封神榜在头顶缓缓转动，金色的文字在榜面上流淌。榜文最下方的空白处，有一行极小的字在缓缓浮现——苏甜甜眯着眼辨认了一下，那行字写的是："请在七日内完成神位分配。逾期后果——自行承担。"
"自行承担"四个字的笔画比其他字粗了一倍，像是被人用力刻上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