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神来得比苏甜甜预想的快。
封神榜降临的第二天，三界屏障的"半开放"状态还没到峰值，太虚真人就带着人来了。
苏甜甜正在藏经阁里研究封神榜上那些还没填的空白格子——有些格子旁边标注了小字，写着"待定""可选""候补"之类的提示。她正琢磨着要不要给钱多多留一个"三界商使"的位子，系统就弹出了红色预警。
【检测到多名天外天存在接近三界屏障。数量：七。为首者：太虚真人。修为：大乘中期（实际战力大乘初期）。当前状态：敌意。预计突破屏障时间：一刻钟。】
七个人。太虚真人带了六个旧神来砸场子。
"师尊。"苏甜甜通过传音联系夜玄清，"太虚真人来了。带了六个旧神。"
夜玄清的回应秒到："我感知到了。在主峰广场等你。"
苏甜甜从躺椅上站起来。灵儿自动爬到她肩上——小萝莉的表情变了。不是平时的软萌困倦，是一种苏甜甜在她脸上很少见到的冷。她的眼睛眯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只看到猎物的小猫。
"奶妈，灵儿跟你去。"
"嗯。"
苏甜甜走到主峰广场。夜玄清已经站在封神榜下方，负手而立。陆斩风站在他左侧，手按剑柄，腰间的"执法使令"在微微发光——封神榜赋予的权能已经开始跟他的灵力融合了。林沁雪站在右侧，手里攥着"财司使令"，表情紧张但兴奋。裴无妄照旧缩在角落里——但他的右眼瞳孔已经变成了竖瞳，暗卫使的权能让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三倍。
铁头扛着一根灵木站在最后面——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人要来捣乱，他得随时准备把灵木抡出去。
天空再次裂开了。
不是金色的裂缝——是灰白色的。旧神的力量不属于天道体系，他们穿透屏障的方式跟因果司不同——不是用因果线"切"开，而是用纯粹的蛮力"撕"开。灰白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来，带着一股陈旧的、腐朽的气息——像打开了一个封存了几万年的棺材。
七个人从裂缝中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老头。白发白须，面容古板——苏甜甜在传信的画面里见过他。太虚真人。他穿着暗金色的长袍，胸口绣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符文。他的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苏甜甜身上。
他的身后跟着六个旧神——形态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苏甜甜用系统快速扫了一遍：修为从化神巅峰到大乘初期不等，都是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但他们的状态不太好——系统显示"因长期脱离天道法则体系，实际战力均有不同程度下降"。脱离了天道，就像鱼离开了水——能活，但活不好。
太虚真人走到广场中央，抬头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封神榜。他的眉头拧了一下——金色的榜文散发出的天道之力让他不舒服。旧神脱离天道太久，天道之力对他们来说就像阳光对吸血鬼。
"封神榜？"太虚真人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老夫见过的世面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的傲慢，"谁给你们的权力？"
苏甜甜站在夜玄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她在心里默默扫描——
【太虚真人。天外天旧神首领。修为：大乘中期。实际战力：大乘初期。特殊状态：携带"万法不侵体质"血脉碎片——该血脉原属天道代言人苏甜甜，被太虚真人用因果司血脉转移术截取。当前血脉融合度：43%。】
43%。他只融合了43%的万法不侵体质——还没完全消化。如果苏甜甜能把血脉夺回来——
灵儿在她肩上低声说："就是他。偷奶妈血脉的坏人。"
苏甜甜拍了拍灵儿的手背。别急。先让对方表演。
太虚真人没等到回答，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夜玄清："夜玄清。你一个半步大乘的小辈，也敢在天道面前摆谱？"
夜玄清没理他。他甚至没看太虚真人——他的目光在另外六个旧神身上扫了一圈，评估威胁。
太虚真人被无视了。他的白须抖了一下——气的。
"本座掌管天外天数万年！"他的声音提高了，带着旧神的威压——灰白色的光从他身上涌出，压向广场上的众人，"你们这些后辈，也敢封神？谁给你们的胆子？"
陆斩风往前迈了一步，"执法使令"金光大盛，挡住了太虚真人的威压。他的脸色发白——大乘初期对大乘初期，对方虽然战力打折，但底子还在。硬扛有点吃力。
"太虚真人。"陆斩风的声音稳稳的，"封神榜乃天道法器。天道代言人有权启用。你来此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太虚真人冷笑了一声，"你们擅自封神，动摇天外天的根基——本座来阻止你们。"
"天外天的根基关三界什么事？"林沁雪在旁边插了一句。她站在封神榜下面，手里攥着"财司使令"，底气比平时足了三倍，"你们天外天的旧神几万年不管三界的事，现在三界自己封神了你们跑来说三道四——管得着吗？"
太虚真人的目光转向林沁雪。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一个小丫头，元婴初期，敢跟他这么说话？
"小丫头，你知道跟谁说话吗？"
"我知道啊。"林沁雪不怵他——她刚当上"三界财司使"，新官上任三把火，正愁没人给她立威，"三界财司使，林沁雪。管三界经济的。太虚真人——你有在天外天做生意吧？"
太虚真人愣了一下。"什么？"
"做生意。买卖灵材、交易法器、收取管理费——你们旧神在天外天搞了几万年的'因果司管理费'，本质上就是商业行为。商业行为就要交税。你们交了吗？"
太虚真人的脸僵了。"交税？什么税？"
"功德税。"林沁雪举起手里的"财司使令"。金色的令牌在她掌心发光——不是普通的灵力光，是天道法则的光。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平时嘻嘻哈哈的二师姐，而是带着一种"依法办事"的严肃，"三界功德信用体系规定，所有在三界范围内从事商业活动的存在——包括天外天的旧神——都需缴纳功德税。税率：交易额的百分之十。"
"荒唐！"太虚真人的白须炸了，"本座乃天外天旧神——"
"旧神也得交税。"林沁雪打断他，"你不交税，就是偷税漏税。偷税漏税——"她举起令牌，金光大盛，"罚单在此！封印！"
"财司使令"迸发出一道金色的光柱——不是攻击性的光柱，是"行政性"的。光柱击中了太虚真人的身体。太虚真人本能地调动灵力防御——但他的灵力在"财司使令"的天道法则面前不起作用。这不是战斗，是执法。天道法则规定：偷税漏税者，资产封印。
太虚真人腰间的储物袋——"啪"的一声，封了。他身上数件法宝——"啪啪啪"，全封了。连他脚下的遁光都灭了——"遁光"也算资产，也封了。
太虚真人的身体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你——你敢！"太虚真人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的法宝被封了、储物袋被封了、遁光被封了——他现在就是一个裸奔的大乘中期修士，除了自身灵力什么都没有。
"依法办事。"林沁雪面不改色。她的心跳在加速——一百八——但她的表情稳如老狗。"财司使令"是封神榜给的权能，天道法则背书。只要对方确实"偷税漏税"，封印就有效。太虚真人在天外天收了几万年的"因果司管理费"——那本质上就是商业收入，一分钱税没交过。铁证如山。
太虚真人身后那六个旧神也慌了。他们身上同样带着从天外天搜刮来的各种法宝和资源——如果林沁雪对他们也开罚单——
"走！"太虚真人咬牙。他不想走——但他没有法宝、没有遁光、储物袋被封，留下来只有挨打的份。他的灵力虽然还在，但夜玄清和陆斩风虎视眈眈，加上苏甜甜肩上那个随时能变身天道真身的小萝莉——他扛不住。
灰白色的裂缝重新打开。太虚真人带着六个旧神钻了进去。
临走前，太虚真人回头看了一眼苏甜甜。他的眼神——苏甜甜看到了——不是愤怒，是恐惧。他怕了。不是怕苏甜甜的战力，是怕"财司使令"的天道法则。天道法则不讲道理——你偷税就是偷税，你是大乘中期也得交税。不交就封。
灰白色的裂缝合拢了。
苏甜甜从夜玄清身后走出来。她看着太虚真人消失的位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直了。
太虚真人。偷了她血脉的人。43%的融合度。
她现在打不过他——大乘中期，即使战力打折也不是她一个化神巅峰能硬刚的。但太虚真人的法宝被封了、储物袋被封了——他的战力又要再打一个折扣。
加上灵儿的天道真身——
有得打。但不是现在。现在打，她会赢，但赢得勉强，而且太虚真人可能会跑。跑了就麻烦了——血脉转移术需要因果司的人配合才能解除。太虚真人跑了，她找谁解除？
"师尊。"苏甜甜通过传音对夜玄清说，"太虚真人身上的万法不侵体质——灵儿说是他偷的。我想夺回来。"
"怎么夺？"
"打一顿。"
夜玄清沉默了一秒。"他的修为比你高两个大境界。"
"他的法宝被封了。储物袋也被封了。战力又打了一个折。加上灵儿——"
"还是不够。"夜玄清说，"他虽然法宝被封，但自身灵力还在。大乘中期的灵力底蕴，不是法宝能弥补的。你需要一个能直接压制他灵力的手段。"
苏甜甜想了想。"封神榜呢？封神榜能不能直接把太虚真人的神位撤了？"
"他本来就没有三界神位。他是天外天的旧神，不在三界的体系里。"
"那就给他安一个。"苏甜甜的嘴角翘了起来，"封神榜上不是还有空白格子吗？我给他封一个'三界纳税使'——专门负责交税的。封完了他就得留在三界交税，跑都跑不了。"
夜玄清看了她一眼。他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的弧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你越来越像个……"
"别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三界之主。我不想当。"
"我想说的是——你越来越像个无赖了。"
苏甜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完她揉了揉鼻子——有点酸，大概是野果子的酸味还残留在手指上。
林沁雪从广场那边跑过来，手里举着"财司使令"，一脸兴奋。
"小师妹！你看到了吗！我封了他！我把太虚真人的法宝全封了！"
"看到了。你很厉害。"
"我厉害吧！哈哈哈哈——"林沁雪笑得直弯腰，"太虚真人——大乘中期——被我一纸罚单封了所有法宝！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信的人会越来越多。"苏甜甜说，"因为你的罚单是天道法则背书的。谁偷税漏税你都封——不管他多大来头。"
林沁雪的眼睛亮了。"那我岂不是三界最不能惹的人？"
"你是最不能得罪的人。得罪了你——罚单。"
林沁雪高兴得原地转了两圈。她的"财司使令"在转圈的时候划出了一道金色的弧光——弧光扫过旁边的石阶，在台阶的边角上削掉了薄薄一层石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