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降临的第三天，青云宗的山门被挤塌了。
不是被敌人打塌的——是被排队的人挤塌的。
苏甜甜早上从藏经阁出来的时候，站在楼顶往下看了一眼，差点没站稳。主峰下面的广场上，从山门到演武场，密密麻麻全是人。不是青云宗的弟子——是外来的修士。散修、附属宗门的代表、甚至还有几个鬼界的鬼修——全来了。队伍从山门口一直排到山脚下的石阶，再从石阶排到山脚的坊市，弯弯曲曲绕了主峰大半圈。
"系统。当前青云宗山门外的人数？"
【约四千七百人。仍在增加。】
四千七百。
苏甜甜的腿软了一下。她扶着楼顶的栏杆，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只是想给师兄师姐找个保命的工作……怎么变成公务员考试了？】
林沁雪的声音从山门方向传上来——她在喊，嗓子已经哑了。
"排队！排队！别挤！一个一个来！"
她坐在山门前的登记台后面，面前堆着十几块玉简——全是用来记录报名信息的。她的头发散了，法袍皱了，脸上全是汗。"财司使令"别在腰间，金光一闪一闪的，时不时有人偷偷瞄一眼。
"我要考神位编制！"一个散修挤到前面，双手拍在登记台上，"林使君！我要报名！"
"姓名！修为！擅长什么！"林沁雪头也不抬，手里的刻笔在玉简上飞速划动。
"赵大牛！筑基中期！擅长——呃——搬砖！"
"搬砖？"
"对！我力气大！我看那个铁头力士的位子——"
"力士位已经有人了。但三界基建缺人——你先登记，等通知。"
"好嘞！"赵大牛乐颠颠地跑了。后面的人立刻挤上来——
"我！我！我擅长炼丹！有没有丹神位！"
"我擅长画符！符神位！"
"我擅长种地！农神位有没有！"
林沁雪的刻笔差点划破玉简。"没有丹神位！没有符神位！没有农神位！目前空缺的神位只有——"她翻了一下封神榜的副本，"三界巡防使、三界灵田使、三界医使、三界器使——就这四个！四个！你们四千多个人抢四个位子！"
广场上安静了一秒。然后——
"我考巡防使！"
"灵田使是我的！"
"医使让给我！"
"器使——老子炼器三百年了！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林沁雪捂住了耳朵。太吵了。四千多个人抢四个位子，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最合适。她现在深刻理解了苏甜甜穿越前说的"考公"是什么感觉——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小师妹！"林沁雪冲着藏经阁楼顶喊，声音传了半个主峰，"人太多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能不能招人帮忙！"
苏甜甜趴在楼顶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的人海。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夜玄清。
"师尊。"
"嗯。"
"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这——"
"你的主意。"
"我那不是主意！我那是吐槽！"苏甜甜的脸皱成了一团，"灵儿把我的吐槽当真了，封神榜出来了。现在全三界都知道青云宗在封神——都跑来考编了。我能怎么办？"
"招人帮忙。"夜玄清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淡。
"招谁？"
"裴无妄。让他负责审核报名者的背景——暗卫使的权能正好用得上。"
苏甜甜想了想。"对。小裴能查背景。那些有案底的、跟天魔勾结过的、以前跟司徒无因合作的——一律刷掉。"
她通过传音联系裴无妄："小裴，来山门口。负责报名审核。查背景。有问题的直接刷。"
裴无妄的回应从角落里传来——他现在确实站在暗处，暗卫使的隐匿权能让他几乎看不见。"...好。"
两秒后，一个散修正在排队的时候，旁边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他感觉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他吓得跳起来："谁？！"
"背景存疑。请离队。"裴无妄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看不到人。
散修的脸白了。"我——我怎么了——"
"三年前在黑市跟魔修交易过灵材。记录在案。取消资格。"
散修的腿一软，灰溜溜地走了。旁边的修士们看到这一幕，全都老老实实地站直了——排队也不敢插了，生怕暗处那个看不见的人查出自己的黑历史。
陆斩风带着几个弟子在队伍中间巡逻。"执法使令"挂在他腰间，金光微微闪烁。他的表情是标准的管理者脸——面无表情，眼神锐利，谁看了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排队。"他对一个试图插队的金丹期修士说。声音不大，但那个修士像被雷劈了一样，直接退回了队伍末尾。
"再插队，取消资格。"陆斩风补了一句。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甜甜趴在栏杆上看着陆斩风的背影，在心里嘀咕：【大师兄好适合当城管。】
队伍最前面忽然起了一阵骚动。苏甜甜抬头看——几个穿着不同宗门法袍的修士跪在了山门前。不是散修——是宗门代表。苏甜甜认出了其中两个人：一个穿青袍的是青莲宗的长老，一个穿灰袍的是天剑门的执事。
青莲宗和天剑门——以前跟青云宗不太对付。白眉老祖在世的时候，这两个宗门明里暗里跟青云宗抢过好几次灵脉资源。浩劫期间他们倒没叛变，但也没出什么力——全程旁观。
现在他们跪在山门口。
"圣师！"青莲宗的长老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我青莲宗愿归顺青云宗！求收留！"
天剑门的执事也磕了个头："圣师明鉴！天剑门上下三百弟子，愿归入青云宗门下！求圣师给个机会！"
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们之前不是还要打我吗？白眉老祖在世的时候，你们年年跟青云宗争灵脉——现在看青云宗有封神榜了，有神位编制了，就跑来归顺了？】
但她没说出来。她只是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跪着的几个宗门代表，沉默了几秒。
"让他们起来。"她对夜玄清说。
"你不下去？"
"不下去。让他们跟林沁雪登记。归顺可以——但得交功德税。"
夜玄清的嘴角弯了一下。他转身下楼，去了山门口。
苏甜甜继续趴在楼顶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热闹的场面。四千多人在排队，林沁雪在登记，裴无妄在暗处查背景，陆斩风在巡逻——整个青云宗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招聘会场"。
"我只是想躺平。"她小声说，"怎么把三界都卷进来了？"
灵儿趴在她肩上，也在看下面的人海。小萝莉的表情很认真——难得没有犯困。
"奶妈。"她说。
"嗯。"
"他们在排队考编。"
"嗯。"
"奶妈是出题人。"
"……嗯。"
"那奶妈要不要出一套题？比如——'你为什么想当神'？"
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用。让林沁雪筛选就行。她看人比我准。"
灵儿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对。林阿姨会赚钱，看人肯定也准。"
苏甜甜没接话。她的目光从人海上移开，看向远处——天际线西北方，上次裂缝出现的位置。太虚真人昨天被林沁雪的罚单封了法宝，狼狈逃走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司徒无因也在天外天磨刀。旧神联盟——七个人——来过一次，被吓退了，但下次来的可能不是七个人，可能是七十个。
封神榜的七天时限还剩四天。四天之后，封神流程完成，三界屏障恢复全封闭状态——旧神就进不来了。但在那之前，屏障是"半开放"的，随时可能被人钻空子。
她得在四天内完成封神，同时防住旧神的偷袭，同时——如果可能——想办法救司徒无因。
三个目标，互相矛盾，时间不够。
苏甜甜叹了口气。她从楼顶的栏杆上撑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腿。膝盖"咯吱"响了一声。
藏经阁下面传来铁头的声音："师叔！赵大牛说他会搬砖！让他跟我一起搬行不行！"
苏甜甜探头往下看了一眼——铁头扛着一根灵木，旁边站着一个壮得像牛的散修，正是刚才报名"搬砖"的赵大牛。赵大牛正用两只手各举一块灵石大小的石头——虽然是废石头，但普通人一只手举一块都费劲，他两只手举着还笑嘻嘻的。
"行。让他跟着你搬。"苏甜甜冲下面喊。
"好嘞！"铁头高兴得直拍赵大牛的肩膀——"啪"的一声，赵大牛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旁边的登记台。
林沁雪的怒吼紧跟着传来："铁头！别在登记台旁边打闹！玉简都被你们震掉了三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