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甜在做一个关于火锅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地球，坐在大学城旁边那家火锅店里。鸳鸯锅，半辣半清汤，毛肚七上八下，鸭肠烫到打卷。她夹起一筷子肥牛往辣锅里涮——
"奶妈！有人找你！"
灵儿的声音像一颗炮弹炸在她耳边。苏甜甜从躺椅上弹起来，毯子飞出去半丈远，口水从嘴角甩出一道弧线。
"谁？！谁要杀我？！"
她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大总管令"——条件反射，穿越久了养成的习惯，被吓醒第一件事就是摸武器。
灵儿趴在她腿上，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不是杀你。是有人找你。"
"找人也不能喊这么大声——我心脏快跳出来了。"苏甜甜按着胸口，喘了两口气。她的腐化度可视化扫了一圈——藏经阁周围没有敌意。但有一个陌生的气息，从虚空中靠近。
不是敌意，但也不是普通人。气息很强——化神巅峰的级别。而且带着一种"从天界来"的特殊波动。
苏甜甜的认知里，这种气息只属于一个人。
"云端仙后。"夜玄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藏经阁门口，负手而立，目光看向虚空中靠近的气息方向。
"谁？"苏甜甜还在迷糊中。
"天界使者。上次来过一次——说'天界论道'的事。你当时让她改天再来。"
苏甜甜想起来了。封神榜降临之前，云端仙后来过一次。那次她说天界要开"论道大会"，邀请苏甜甜参加。苏甜甜当时正忙着封神，让她改天再来。
改天——改到了今天。
虚空中裂开一道白色的缝隙——不是黑色，不是金色，是纯白的。一朵云从缝隙中飘出来，上面站着一个女人。
云端仙后。她的样貌跟上次一样——白色宫装，发髻高耸，面带微笑。手里捧着一封金色的请柬，请柬上刻着天界的纹章。
她从云上走下来，踏上藏经阁的石阶。陆斩风已经站在门口了——手按剑柄，"执法使令"金光微闪。他没拔剑，但姿势很明确：你进来可以，搞事不行。
"苏甜甜。"云端仙后的声音不大，但自带一种"天界使者"的威仪，"本座又来了。"
苏甜甜瘫在躺椅上，用毯子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来？上次你来说天界论道，这次又是什么？"
"还是天界论道。"云端仙后微笑着，把金色请柬递过来，"上次你让本座改天再来。本座改了——改到了今天。"
苏甜甜的嘴角抽了一下。改天——她当时就是随口一说，相当于"别来烦我"。没想到云端仙后真当回事了。
"论道大会定在十日后。三界各宗代表、天界仙官、幽冥鬼使——全部出席。议题是三界新秩序的永久章程。"云端仙后把请柬放在苏甜甜手边的矮桌上，"你是天道代言人、三界大总管——你不去，大会开不成。"
"我不去就不开？你们就不能换个日子？"
"换不了。"云端仙后的微笑没变，但语气重了一分，"三界新秩序已经运行了七天。功德信用体系运转正常，封神榜十个神位各司其职——但这些都是'临时性'的。没有永久章程，新秩序就没有法律基础。三界的修士们需要一个'定心丸'——明确告诉他们，新秩序是永久的，不会再变回去。"
苏甜甜听懂了。说白了——她改了剧本、撕了墨书生的设定、接管了作者后台，三界的命运从"被写"变成了"自由意志驱动"。但"自由意志驱动"只是一个状态，不是一个制度。没有制度，自由就是一盘散沙。三界需要一个"章程"——相当于一部宪法。
而她是唯一有"最终一票否决权"的人。她不去，章程定不了。定了她不签字，也不生效。
"不去。"苏甜甜翻了个身，把毯子拉过来盖住脸，"我要躺平。"
"这次不一样。"云端仙后的声音从毯子外面传来，"论道大会的议题是三界新秩序的永久章程——只有你有最终一票否决权。你不参加，各方势力就会自己吵出一个章程来。到时候章程定了——你不满意也没法改。"
苏甜甜的毯子停了一下。她把毯子从脸上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云端仙后。
"你是说——如果我不去，他们会自己定规矩？"
"对。各宗代表已经吵了三天了。青莲宗想要'宗门自治权'，天剑门想要'灵脉分配优先权'，鬼界想要'跨界通行自由'——每家都想给自己谋好处。如果没有你的否决权压着——定出来的章程会偏向强者，弱者还是被欺负。"
苏甜甜的眉毛拧了一下。她花了这么大力气建功德信用体系、封神、撕剧本——不是为了让一群宗门大佬坐在一起分蛋糕的。
"师尊。"她偏头看夜玄清。
"去吧。"夜玄清的声音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淡，"我陪你。"
苏甜甜看着他。他的脸还是那副半步大乘——不，大乘初期——的冰块脸，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说"我陪你"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她很少从他嘴里听到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建议——是承诺。
苏甜甜叹了口气。她从躺椅上坐起来，把毯子叠了一下放到一边。灵儿从她腿上滑下去，蹲在地上仰头看她。
"行吧。"她伸手拿起矮桌上的金色请柬，翻了两下，"去。但有几个条件。"
云端仙后："请说。"
"第一，开完会我要躺一个月。谁也别叫我。"
"准。"
"第二，会上我要喝奶茶。热的那种，加珍珠。"
云端仙后的微笑僵了一瞬。"……奶茶？"
"热的，加珍珠。天界没有的话我让林沁雪去坊市买。"
"……准。"
"第三——"苏甜甜竖起三根手指，"会上谁吵架谁交罚单。林沁雪的财司使令不是摆设。吵一次五百功德积分，二次一千，三次逐出会场。"
云端仙后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林沁雪——她刚端着灵果走进来，听到"罚单"两个字眼睛就亮了。
"准。"云端仙后说。她大概也没想到——三界大总管的第一个条件不是权力，不是待遇，是奶茶和罚单。
苏甜甜把请柬塞进储物戒，重新躺回躺椅上。
"十日后是吧？知道了。我先睡个午觉。"
云端仙后："……本座告退。"
她转身走向虚空中的白色裂缝。走到一半的时候，灵儿忽然喊了一声——
"仙后姐姐！"
云端仙后回头。
"奶茶要加两份珍珠。奶妈喜欢多的。"
云端仙后的嘴角抽了一下。"……记住了。"
她走进裂缝，消失了。
林沁雪把灵果放在桌上，一脸兴奋。"小师妹！天界论道大会！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
"开罚单啊！你刚才说的——吵架就罚。我坐你旁边，谁吵我就开。"
苏甜甜看着她——林沁雪的"财司使令"在腰间闪闪发光，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叠空白的罚单单据。
"……行。你坐我后面。"
裴无妄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他今天没有现身，只在角落里说话："我也去。暗卫使有责任监控会场安全。"
铁头从门外探头进来："师叔！俺也要去！俺给你站岗！"
苏甜甜看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你又不会开会。"
"俺站门口！谁闹事俺就——"
"搬砖砸他？"
"嘿嘿！师叔你怎么知道！"
苏甜甜闭上眼，把毯子拉回身上。
"知道了。都去。十天后出发。——现在让我睡觉。"
藏经阁安静了三秒。然后林沁雪小声问："小师妹，奶茶什么味道？珍珠是什么？"
苏甜甜在毯子底下"嘭"了一下——她的头砸在躺椅的扶手上。不是故意的，是被气的。
"出去。都出去。"
脚步声陆续远去。最后走的是夜玄清——他的脚步声几乎没有，但苏甜甜听到他在门口停了两秒才走。
藏经阁终于安静了。灵儿趴在她腿上，打了个哈欠。
"奶妈。"
"嗯。"
"大会上你真要喝奶茶？"
"嗯。"
"灵儿也要喝。"
"……行。给你加一份。"
"两份珍珠！"
"行。两份。"
灵儿满意地闭上了眼。她的右手食指尖上，金光在毯子表面烧出了第三个圆洞——紧挨着前两个，排成了一个小三角形。
矮桌上，金色请柬旁边放着林沁雪端来的那盘灵果。盘子边沿有一道细小的豁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豁口里嵌着一粒干涸的灵果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