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CBD某栋写字楼的十七层还亮着灯。
林晚晚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眼睛干得发疼。她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转头冲旁边的同事小陈说:"我跟你说,我昨天看了本小说,差点没把我气死。"
小陈头也没抬:"啥小说?"
"八零年代的,女主穿越回去嫁了个傻子。"
小陈笑了一声:"那不挺好吗,励志。"
"励志个屁。"林晚晚翻了个白眼,"嫁个傻子就算了,她还卷!种地、养猪、养鸡、开荒、做买卖,一个人干仨人的活,硬把家底从穷得叮当响干成了万元户。我在现实中加班加得快猝死了,看个小说还得看女主比我更能卷?我图啥?图看完更有动力给老板卖命?"
小陈噗嗤笑了:"你也是闲的,加班还看小说。"
"摸鱼是打工人的基本技能你懂不懂。"林晚晚又改了几行字,撇撇嘴,"而且最离谱的是那傻子后来还治好了,女主辛辛苦苦干活养家——"
话没说完,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林晚晚皱眉拍了拍显示器:"这破电脑,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
话音没落,屏幕猛地爆出一团火花。
白光炸开的一瞬间,她只觉得浑身像被电了一下,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
然后什么都没了。
冷。
这是她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冷,硬,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土腥味。
她动了动手指,摸到身下的东西不是办公椅的皮垫,是粗糙的棉布,底下硬邦邦的——土炕?
猛地睁眼。
一面发黄的土墙,纸糊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屋角一盏煤油灯,火苗跳跳的,把墙上的影子晃得直发颤。
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着大红嫁衣。
外面唢呐吹得震天响,夹着人声喧哗,有人笑有人喊,热热闹闹的。
就在这时,一股记忆猛地涌进脑子里。
她下意识按住太阳穴,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帧帧过——
一个也叫林晚晚的女孩,爹死得早,跟着后妈过日子。后妈嫌她是个赔钱货,在隔壁村找了个傻子当婆家,要了五百块钱和一头猪。原主胆小,出嫁前一夜吓得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差点没缓过来。
然后,她来了。
林晚晚愣愣地坐在炕上,记忆消化完了,人也麻了。
她穿进了昨晚吐槽的那本小说里。
成了那个被五百块和一头猪卖掉、嫁给傻子冲喜的小媳妇。
沉默了三秒。
"我加班加死了,然后穿进了我最嫌弃的那本书?"她声音沙哑,"老天爷,你是不是有病?"
没人回答她,唢呐还在吹。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慌没有用,她在职场摸爬滚打七年,什么烂摊子没见过。老板临时改需求不比这刺激?
正想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瘦长脸,颧骨高,嘴角往下撇着,眼神精明又刻薄。她上下打量林晚晚,那眼神像菜市场挑猪肉的大妈在看够不够秤。
这是原主未来的婆婆,周桂香。
林晚晚从原主记忆里扒出了这个人——厉害、抠门、嘴碎,村里出了名的不好惹。
周桂香看她坐在炕上发愣,撇撇嘴:"醒了?醒了就起来拜堂。亲戚们都等着呢,别磨蹭。"
说完转身就走了,连句多余的都没有。
林晚晚看着她出去的背影,心里冷笑了一声。
行。既来之则安之。
但想让她像原书女主那样累死累活给这个家当牛做马?做梦。
她撑着炕沿站起来,腿有点软——原主本来就病着,身体虚得厉害。扶着墙站稳后,她扫了一圈屋子,在墙角找到一面巴掌大的破镜子。
拿起来照了照。
镜子里的脸年轻,鹅蛋脸,眉眼清秀,就是脸色发白,没血色。十八岁的脸,搁在前世还是刚高考完的年纪。
她理了理嫁衣的领口,把乱发拢到耳后,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林晚晚,记住了——你这条命,不是为了干活才活过来的。"
放下镜子,推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