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刚迷迷糊糊有了点睡意,外面就传来了嘻嘻哈哈的声音。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踩得院子里鸡窝里的鸡都叫了起来。紧接着"砰"的一声,门被一脚踹开了。
月光和冷风一起灌进来,三个人影挤在门口,满身酒气。
带头的是个高瘦个儿,二十六七的样子,头发乱蓬蓬的,棉袄扣子错着位扣,脸上红得跟猪肝似的,一进门就嬉皮笑脸地嚷:"嫂子!我们来闹洞房了!新娘子让哥几个看看长啥样啊!"
这是村里的二流子刘大柱。原主记忆里有这个人——好吃懒做,三十岁没娶上媳妇,整天在村里东游西晃,看见谁家办喜事就凑上来混吃混喝,顺便占点便宜。
他身后跟着两个,一个矮胖一个干瘦,也都是光棍,一看就是他平时混一块儿的狐朋狗友。
林晚晚眼睛一下就睁开了,脑子瞬间清醒。她没动,手却在被子底下摸到了枕头边的什么东西——一根木梳,硬邦邦的,凑合能当家伙使。
刘大柱晃晃悠悠地走到床边,伸手就要掀被子:"嫂子别躲啊,大喜的日子——"
他的手还没碰到被角。
陆战动了。
林晚晚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从墙角过来的——上一秒他还蹲在那儿像根木头,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刘大柱面前,一只手捏住了刘大柱伸出来的那只手腕。
动作不快也不慢,稳得离谱。
他面无表情,眼神还是那副空空荡荡的样子,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口水。但那只手——
"啊——!"刘大柱惨叫了一声,脸瞬间从红变成了紫,"松手松手松手!你他妈——一个傻子手劲咋这么大!"
陆战没松。
他就那么捏着,歪着头看刘大柱,像在看一个不太有意思的东西。
刘大柱疼得腿都软了,弯着腰嗷嗷叫。他身后那两个光棍吓了一跳,想上前又不敢,在原地干瞪眼。
"战子!战子你松手!"刘大柱声音都变了调,"我操——骨头要断了!"
又过了几秒,陆战松开了。
刘大柱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捂着手腕,脸上的汗都下来了。他看了看陆战——又恢复了那副呆呆的样子,慢吞吞地走回墙角蹲下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屋里安静了两秒。
刘大柱身后那个矮胖的拉了拉他袖子,小声说:"柱哥,算了吧……这傻子不对劲。"
刘大柱咬了咬牙,想骂两句找找场子,但手腕疼得直哆嗦,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他瞪了陆战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林晚晚,"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走着瞧。"
他撂下这么一句,带着另外两个人灰溜溜地出去了。门"哐"地一声关上,脚步声远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晚松开了攥着木梳的那只手,手心全是汗。
她偏头看向墙角。陆战又蹲回去了,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脑袋低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尊被人忘了搬走的泥塑。
要不是刚才亲眼看见,谁能信这人三秒前还捏着别人的手腕差点把骨头捏碎?
"谢谢。"她说。
没回答。
她也没指望他回答。但就在她准备翻身的时候,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看见了——
陆战的耳朵尖,红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随即忍住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会装傻,有力气,还会护人。
她这个"傻子相公",比她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